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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归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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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李萍
      李萍站在花台前,姜姨端着茶盘过来,“清娥小姐最近忙得人影都见不着,昨天打电话回来,声音听着都哑了。
      李萍从花枝间抬起头,姜姨立刻递上花剪,“我看新闻上说,是什么合作的事,我也不懂,但小姐这样忙,身体恐怕吃不消吧。”
      “她有她的打算。”李萍剪掉多余枝叶,说完,她看了一眼墙角的时钟,排骨还有吗?我等会去公司看看她。
      姜姨一听就笑了,有的有的,上午才买的,我去准备。
      接着庭院里传来车鸣声,姜姨难掩惊喜,车门打开,陆清娥从驾驶座下来,同时副驾驶座上下来一个女生。
      在看清面容后,李萍心里一跳,走到门边,用力握住门框,她眼底发烫,内心预感愈发强烈。
      陆玲嘴唇颤抖,半晌才吐出一个字,“妈……”
      李萍再也站不住,快步走过来,一把将人抱进怀里,两人相拥而泣,陆清娥站在旁边,忍不住流泪,姜姨看着这一幕,也不停地抹眼泪。
      后来她们在客厅里坐了很久,日照西斜,李萍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,姜姨站在不远处听着,脸上的表情也从愕然变成愤怒。
      “所以当年……都是因为陆振华。”
      所有人都沉默着,过了一会儿,李萍站起来,先拍了拍陆清娥的手背,又摸了摸陆玲的头发。
      姜姨预感不妙,快步跟了两步,“太太——”
      李萍没有回头,走到楼梯拐角时,顺手伸手拿起墙边球包里的高尔夫球杆。
      陆清娥抬头看到这一幕,心里咯噔一下,站了起来。
      妈。
      李萍走到了二楼走廊尽头,停在一扇深色的门前,门锁是铜制的,这间房间是陆振华专属收藏室。
      房里藏着陆振华这十几年来从各地拍回来的东西,平时只有他自己能进,连佣人打扫都要他在场才开门。
      李萍握着那根球杆,毫不犹豫地砸了下去,足足砸了三下,门锁才松动,她用力推开门。
      名贵的瓷器,和田玉的摆件,还有他逢人就要拿出来炫耀的字画,数不清的收藏品全都整整齐齐地摆在玻璃展示柜里。
      李萍高高举起手里的球杆,然后狠狠砸了下去,哗啦一声,里面的字画掉出来,她一脚踩上去。
      球杆不断挥起再落下,那些曾被他当作不可碰触的宝贝,此刻在她的手下变成碎片。
      陆清娥站在门口,陆玲站在她身后,她们看着李萍肆意发泄的背影,没有阻拦,最后一角瓷器碎在地上,李萍才终于停下来。
      她喘着气,额角渗出一层薄汗,发髻稍有散落,几缕碎发贴在脸侧,她蛮不在乎,只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根已经弯曲变形的高尔夫球杆,随手扔在地上。
      收藏室一片狼藉。
      李萍拍着旗袍袖口沾着的玻璃碎片,笑着走过到门口,伸手替陆清娥和陆玲拨了一下刚才被泪沾湿的头发,语气轻快。
      想吃什么?妈妈给你们做。”
      天色刚暗下来,陆振华回来了。
      车停在院子里,陆振华下车看见屋子亮着灯,还以为佣人留了灯,往里走了几步才发现李萍坐在沙发上。
      她难得换下旗袍,穿了一件运动装,但坐姿还是一如往常地端正,端着杯热茶,身形优雅。
      陆振华脚步一顿,自从陆玲走失后,她已经没有再等过他了,起初他以为她只是需要时间,后来他等到的只是她的沉默和冷眼,而今晚,她坐在那里,像很久以前一样等他。
      陆振华走过去,语气轻柔很多,又带着小心的试探。
      “怎么还没休息?在等我?”
      李萍将茶杯放回茶几上,只撂下一句话,“书房里有份文件,记得看。”
      没等他再开口,她就站起来,从他身边经过,没有分出一个眼神,只留陆振华站在原地,他表情松散,没当回事,只以为她说的是君柏的文件。
      李萍是君柏股东之一,虽然陆玲丢失后,她长久颓靡,自从陆清娥进入君柏后,她才重拾起了君柏的业务,偶尔会在一些事情上表露自己的立场,但通常都是通过秘书传达的,像今天这样亲自等他回来说一句,前所未有。
      陆振华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客厅,总觉得今天庄园安静得有些异常。
      他皱了皱眉,刚走上楼,就看见那间收藏室的门没有关严,露出了一条缝,陆振华在原地站了几秒后,脚步不稳跑了进去。
      满地碎片,一片狼藉,不可置信地怔愣几秒后,他发出一声怒喊。
      卧室门被用力撞开,陆振华冲了进来,领带歪在一边,面红耳赤。
      “李萍,你疯了?!”
      看见李萍在整理行李箱的拉链,陆振华脸色还涨红着,但一时之间竟然忘了生气,“你,你在做什么?”
      李萍自顾自收拾着行李,连头都没抬,离婚协议书,你看了吗。
      陆振华的脸从红色变成灰白色,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?是不是林雪又来闹了?
      李萍嗤笑一声,陆振华后半截话直接卡在喉咙里。
      陆振华,你真以为我守着这栋房子,是为了守住这恶心的婚姻?
      李萍目光平静。
      你养了多少女人,在外面生了几个孩子,我根本不在乎,但是,该属于小娥和小玲的,谁都别想抢走。
      陆振华的脸色终于变了,“小玲……你找到小玲……”
      李萍拉着行李箱从他身侧走过,“与你无关,陆振华,你只需要记住一点,你还有你那个废物私生子——
      这辈子也别想拿走君柏。
      陆振华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,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,他掐灭完最后一根烟,拨了陆清娥的电话,语气轻柔许多。
      “清娥,我知道你最近在忙凯诺的项目,有些事想和你聊聊,关于集团未来的规划,方不方便回家一趟?”
      陆清娥回到陆家,陆振华已经提前泡好了茶,他坐在沙发上,对昨晚发生的事只字不提。
      “最近凯诺的项目,进展怎么样?”
      “还在前期。”陆清娥语气平淡,“凯诺的品牌调性和君柏的资源是匹配的,但需要磨合的地方也不少。”
      陆振华点了点头,“我听说了,维拓和创宇都在接触凯诺,鼎合那边也有动静,你一个人能不能应付得过来,需不需要我这边帮你……”
      “不用,我能处理。”
      陆振华看着比往日冷淡许多的女儿,“清娥,你……是不是找到……”
      陆清娥打断了他,“其实我从以前就一直不明白一件事,如果你真的爱小玲,为什么这么多年只有我和妈妈在痛苦?”
      陆振华的脸色彻底白了,“清娥……”
      “我确实找到了小玲,但我不会让你见她,她现在不需要父亲。”
      陆清娥站起来,转身就要走,陆振华也急忙站了身来,他绕过桌子,伸手想要拉住她,“清娥,你听我说,那天我真的没想到会出意外,我只是……”
      “你只是不在乎。”
      陆振华僵在原地。
      “因为你不在乎她会不会出事,所以你没有回头,你也不在乎妈妈会不会伤心,所以林雪生下陆峰的时候你甚至没有想过要瞒她,你不在乎的东西太多了,但我想,你总有一样东西是在乎的。”
      陆振华瞬间面若冰霜,“清娥,君柏是陆家的。”
      “君柏不只属于陆家,它是妈妈和你一起创立的。”
      看见曾经安静替他打理一切杂务的女儿变得不可控,陆振华的脸涨红着,“父女反目,你这样做,就是小玲想看到的吗?
      不,这是我想做的,是我对您抛弃小玲的报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