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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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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233章
      而那份心绪触动,使他同情更甚。
      玉镜沙哑道:“奴才愿以死担保,英国公是珍爱您的人。”
      ***
      “英国公是珍爱您的人。”
      子时,未央宫寝殿。
      玉镜退出寝殿后,那盏纱灯亮了又暗。
      嬴曦靠在床头,千万道思绪纵横交错。
      人都说临死前,人才会看见这一生记忆深刻的片段,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。
      嬴曦却在此刻清楚地看到:
      玉兰树、少时游猎,广陵城……
      每一幕都曾被他反复咀嚼过无数遍。
      他因为这些联想,而被牵动得时而微笑,时而低垂眉目。
      时而用手指无意识的,轻轻抚摸过自己的脸颊耳后,那些都是谢千里曾经流连过的地方。
      记忆的吉光片羽缓缓飘落。
      每一片羽毛,落下,凝结,最终变成驹儿英俊的轮廓。
      “他是珍爱你的人。”
      有层雾气模糊了嬴曦的眼睛,眼眶酸涩剧痛!
      他的手指死死攥紧被子,骨节发出咯吱声。
      他渴望身心永远活在记忆,理智却不断将他唤醒,乃至濒临疯魔。
      “为何玉镜一反常态,会替谢千里说话?”
      “玉镜也是谢千里的人?”
      “难道朕身边没有亲信,已经完全被谢千里掌控?”
      怀疑燃烧到玉镜身上,甚至扩散至所有人。
      嬴曦将脸孔埋于膝面。
      扎了一会儿,带着扭曲笑意抬起来,空洞的眼睛仿佛盛满了无数条看不见的黑影。
      唯有杀死谢千里,才能永绝后患吧?
      唯有杀死谢千里,才能永绝后患!!!
      嬴曦垂头盯着自己的双手,好半晌后,方才朝着寝殿外,提起声音吩咐道:“侍卫长。”
      未央宫侍卫长回答:“臣在。”
      “朕明日,”嬴曦顿了顿说,“朕明日要约英国公,开启芳兰殿赏花。尔等埋伏弓箭手在殿宇四周。”
      “殿深墙高,不易被发现。朕若动手,尔等立即跟着动手。”
      “臣遵旨。”新任侍卫长低头抿紧唇线,点头。
      ***
      潼关旧道。
      “姑娘!停下!”
      “前些天降水,山壁黄土崩塌,泥浆封死官道,峭壁又湿又滑,姑娘就算给千金万金,也没谁敢载你过去哇!”潼关驿站老车夫苦劝道。
      沿江北上,改走陆路,春光明媚,甜统却无心欣赏。
      甜统急得直跺脚:“怎么办?那怎么办?”
      只怪它走得太远,返程用时太久。
      甜统被彻底堵在官道外,根本无法攀越,时间更等不及官府抢修。
      赶不上了……
      甜统深知嬴曦的性格,更担心嬴曦如今的状况。
      嬴曦的心性已走偏锋,再进一步,必定追悔莫及,最终万劫不复。
      他一定会亲手杀死自己的爱人!
      -----------------------
      作者有话说:感谢十点来阅读的宝子[狗头]
      怎么说呢,其实写到这里,小曦已经有点不正常了的。
      明后天大结局[撒花]
      来收看小谢的下场。
      ---
      喜闻乐见小剧场:
      花花:“所以为什么这会儿只剩你一个在小剧场了。”
      花花:“大型狗子被弃养了嘛。”
      小谢:“低头委屈屈.jpg”
      谢谢阅读。
      第173章 护国改命(上)
      “哗啦啦啦……”
      “吱呀——”
      一道道沉重的铁锁被劈开,接连坠地。
      两扇生锈掉漆的大门打开,立刻就有提着漆桶的小太监赶来。
      刷子蘸漆,不停往门上涂抹。
      刷毛划过的地方,门面门钉都焕发出亮色。
      “快,扫地的往那边扫!”
      “杂草迅速除一除,草都快长进屋里了,什么鬼地……”
      “你不要命啦?嘘,嘘!”
      十几个宫女太监手忙脚乱地干活。
      重启芳兰殿的旨意下达下来,在宫廷引起一阵波澜。
      议论的核心围绕“皇帝是否转了性子”,毕竟人人都知,芳兰殿应是埋藏着皇帝不愿提及的往事。
      开启芳兰殿是件大事,打扫芳兰殿更是个技术活。
      底下人不清楚皇帝的心思,陛下到底是想看芳兰殿的原貌,还是打算重新启用宫殿,需要更换内部设施,无人能说得清楚。
      底下人想请玉镜坐镇。
      然而玉总管据说自昨夜开始,不知为何已被限制行动。
      底下人没了主心骨。
      于是谨慎考虑,最终决定只清扫落叶、擦拭尘土,只把芳兰殿恢复到运转正常,随时可以入住。
      如今是盛花期,殿宇内玉兰树枝桠繁密,玉兰朵朵洁白绽放梢头。
      玉兰树是芳兰殿的特色。
      这些树虽然历经数年,未经打理,然而姿态横斜,更显自然本色,因此宫人们没对它们修下去一剪子,这支打扫队伍匆匆地走了。
      灿金色光线肆意泼洒殿宇。
      一片早开的玉兰花瓣徐徐飘下,落在某只皂靴表面,再踏进靴底。
      未央宫侍卫长眉宇凝肃,吩咐道:“你等搭梯子上去,莫在墙面留脚印。”
      几十名弓弩手攀上围墙,弩机咔哒上弦。
      动作间搅扰得枝折花落,侍卫长脚边多出半截残枝。
      他拾起花片断枝冷声道:“仔细些!花枝无故折断,必定让人联想起墙上有人,尔等要对付的是什么人?”
      几十名弓弩手立刻浮现起慎重之色。
      侍卫长弯身拈起被自己踩中的花瓣,谨慎端详道:“花瓣被靴底踏过后纹路呈褐色,那是殿前司配发的战靴,那人如何不知?”
      身后的几名侍卫各自挪开脚,捡起花瓣,等待片刻,果然如此。
      侍卫长抿唇道:“行走时绕开花瓣,必定能隐匿伏兵的痕迹。”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***
      未央宫。
      阳光穿过书房窗户,插瓶里玉兰花白得发亮。清香四溢。
      嬴曦正在批今日最后一份奏折,眼底有片浓郁的暗色。
      今日侍奉笔墨的是另外的小太监,不是玉镜,更不是玉镜的弟子。
      这位太监突然有幸被提到书房,此前对未央宫情况毫无所知,如今战战兢兢的凝立在墙角,皇帝没有吩咐。
      那种冰冷的寂静,完全能让人不敢品味室内的美感。
      无论是古朴的书房、多姿的玉兰,还是与花相映更胜一筹的皇帝。
      太监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帘,又迅速放下。
      “你罪该万死。”
      “滚出去。”
      太监迅速要跪!
      他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,人被吓僵了,腿不能打弯。
      他呆滞地立着。
      隔了片晌,皇帝方才有了下一句话,低声喃喃:“你到底是谁?”
      “奴才乃是……乃……”小太监哆哆嗦嗦。
      “忠诚与否,是非善恶?”
      小太监的神情僵住了。
      因为他发现皇帝似乎没有在跟自己说话。
      甚至于,皇帝根本就没和人交谈,而是出于无意识地发声,或者说皇帝身边萦绕着他不曾看到的事物。
      小太监毛骨悚然。
      陛下唇边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,更是让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      许久以后,他才渐渐地缓过神,见陛下把批好的折子合上。
      皇帝起身:“将奏章送往尚书台。”
      小太监连忙过去,皇帝的神色似有恍惚,眼底乌青显然没有睡好。
      然而那又像是他的错觉,小太监瞥见了书桌上一些手迹,就连批复前略作的草稿尚且条分缕析,简直每道笔画都彰显着明君气度。
      小太监躬身照办,深深低头。
      “是。”
      “告知谢将军,”嬴曦麻木地上唇翕动,右手轻颤,红宝石闪出道锃亮的反光,“启程去赏花吧。”
      ***
      正午时,芳兰殿。
      嬴曦脱去繁复的龙袍,换上一件稍微轻便些的春装。谢千里没带任何兵器,穿一身银白色麒麟纹常服。
      由远及近,两人如同芝兰玉树。
      自花墙之下分别以来,谢千里再没进过皇帝寝宫,宫中香艳的传闻也因此不止。
      碰巧路过两人的几名宫娥行过礼,迅速红着脸躲开了。
      “参见陛下,参见英国公!”
      “婢子们告退。”
      “快走,快走……”
      最后那几声窃窃私语,恍若不闻,却使嬴曦木然的神色忽被点亮。
      嬴曦回身注视那几位宫女远离,然后低垂眼帘,逐渐勾起抹浅笑,笑容淡去后,眸光更冰冷了。
      ——杀了他,他是叛臣!
      ——英国公是珍爱你的人。
      他深深呼吸,觉得有两股执念将自己牵动。
      他正在被它们拖进更深的泥沼,嬴曦腮边肌肉轻颤,他的手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