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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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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191章
      玉镜但笑不语。
      小太监禀道:“陛下,谢将军夜里求见,说今天回了趟将军府,要送给您东西。”
      玉镜低头却掀起眼皮。
      嬴曦考虑了片刻,表现得很是勉强:“大半夜难为他了,谁知他要胡乱送些什么,先宣进来。”
      小太监:“是。”
      ***
      谢千里进去未央宫。
      他没有穿战甲。他的双手捧着一个锦盒。
      在宫灯昏黄映照下,他好像是棵挺拔的树,衣服的缎光使得他肩膀和胸膛很宽阔,哪怕只是靠近他,都感觉秋天没那么冷。
      “去哪儿了?”
      “那天摔完跤以后,哈朗想出了破解的新招。”谢千里道,“他邀我对战,我把他带到了英国公府,省得他在宫里打扰你。”
      嬴曦暗中勾起嘴角,不予表现道:“摔到现在?”
      “也不是。外宾总得管饭,中间带他吃了顿晚饭。”
      嬴曦眸光流转,嘴角微微下撇:“那你怎么不看住他?还来朕这儿干什么?”
      谢千里听不出异样,把盒子往前递了递:“我要取些东西给你。哈朗睡着了,我赶紧过来。”
      “……”玉镜抽了抽嘴角。
      玉镜道:“陛下,谢将军给您带好东西了,您瞧是不是该奖励一下将军?”
      嬴曦扭头:“拿回去,朕不要。要是好东西就给哈朗吧,省得他再来烦朕。”
      虽不知道嬴曦具体心思,谢千里连忙将盒子打开,又往跟前递了递。
      那盒子里的铜钥匙窸窸窣窣,最底下是蓝色封皮一本账册。
      玉镜大胆往里窥探一眼:“哎呦!”
      玉镜拉了拉嬴曦的胳膊。
      嬴曦转过头。
      “将军。这可是您府上的中馈啊。这么重要的东西,哈朗哪儿配要得起,这些个钥匙,是府上所有房门的吧?您瞧瞧这把系红绳的钥匙,一看就是仓库的……”
      铜钥匙光泽流动,账本古拙厚实。
      嬴曦蹙起的眉梢缓缓放松,拿出账册翻了翻:“朕要你英国公府中馈做什么?就你那可怜的家底,值得朕打理么?”
      他似嗔似怪。
      却让谢千里躁动地向前了一步,嬴曦抱住盒子,把东西收下。
      嬴曦轻声道:“可怜得都想让朕再赏给你几万两。”
      谢千里送到东西,按道理应该离开。
      然而玉镜装作锯嘴葫芦,默默替皇帝抱起匣子,在前面提灯引路。
      嬴曦没有道别的意思,像是自言自语说了声天晚了,他走在前面。谢千里跟着走。
      未央宫夹道漆黑,有二十八盏彩灯。
      灯的光晕自上而下,灯在秋风中微微摇曳:上回是兔子灯,这回是荷花灯。
      谢千里早早就注意过它们。
      那时有过个不成形的猜测,如今这种猜想更加明确。
      他在一盏盏儿童才会稀罕的彩灯里,发现嬴曦从未尽情释放过的,最柔软的内核。
      谢千里拉紧嬴曦手腕将人抱住。
      秋风吹过彩灯,光芒同时一晃。墙壁摩擦出细碎的响声。
      玉镜手里的灯笼一颤,没敢回头。
      墙壁两条影子紧紧叠合,纠缠得难解难分。皇帝的气息声逐渐不稳。
      最后嬴曦腿根发软,脚踝感觉不像自己的。
      他一头栽进谢千里胸口,身体所有重量,被对方强悍的手臂牢牢把持着。
      嬴曦几乎带了哭腔:“朕……上不来气。”
      曾经强势无比的帝王,终于承认且悦纳了自己身体方面的娇气。
      他从未被开发过的身体,会因为亲吻全线告急。
      他自幼以苛刻的意志力,对抗身体深处的需求,一旦体验到风月的愉快,他根本经不住半点撩拨。
      谢千里用只有他两人才能听得到的低音:
      “后来御医请平安脉时看过吗?”
      “看过。”
      “说什么?”
      “节制房事,不宜每日如此。不能满心欲念。不可过度。”
      那天嬴曦发泄过两回,夜里果然不再有做梦的情况。然而医道讲究自律,刘大夫不会让皇帝走向放纵。
      甜统:“真麻烦。您买点壮x药吧。”
      甜统:“我都以为今晚要洞房了。害我白白激动。”
      甜统郁闷的在嬴曦脑海里跳来跳去。
      果然谢千里认真遵循医嘱。并没越雷池半步。
      未央宫龙床挤个很高大的谢千里比较困难,龙床被填得满满当当。
      这种秋季最后一个月的天气,用炭盆太早,不用则会夜里清冷。嬴曦因为瘦削,常常手脚冰凉。
      谢千里抱紧嬴曦,整晚搂着他睡。
      在嬴曦以往的二十年生命里,无论做世子还是当太子,他的身上被寄予太多希望。局势不会允许他表现出依赖。
      然而现在他只想在最熟悉的气味里,团起来,休息得好像玩累的幼猫。
      “驹儿。”
      “好驹儿……”
      那般蜜糖般的梦呓,出自怀中的心上人之口,换作任何人都会沦陷。
      谢千里当然不例外。
      他几乎半个晚上,都抱紧嬴曦,温柔地抚拍小曦的后背,最多占点便宜,间断地啄吻嬴曦的额头。
      嬴曦一直乖乖攥着他的领口。
      嬴曦迷迷糊糊冒出了句:“不要像以前那样……不要用游龙锷,不要……杀我……”
      谢千里听不真切,嬴曦到底在说什么。
      但嬴曦整个人从安宁变得悲伤,让谢千里感到灭顶的惶恐,拥进怀中的明月仿佛一触即碎。
      他张了张口,却没能发出声音。
      谢千里根本无法睡眠,颤抖着,摸索嬴曦的右腕,在嬴曦不知不觉的情况下,与嬴曦手指相扣。
      他带着嬴曦的手掌,按住自己的脖子,将最脆弱的动脉,完全交给嬴曦掌控。
      “别怕。”
      谢千里皮肤火热,嬴曦默然打了个哈欠,似乎感到掌心底下,坚实的脖子、温暖的血流。
      身体紧紧相贴,暖和的温度很容易让人恢复安全感。
      不久后嬴曦惬意地眯起眼睛,两条腿无甚意识地在被子里蹬了蹬。
      ***
      龙武军营地。下午。
      哈朗跟军士们打成一片,几十名青年围成个圈,正在玩摔跤。
      呼喊声震耳欲聋,看样子输家要被罚加训,赢家能得到美酒。
      这个哈朗可以说精力充沛,就算今天下午耗在摔跤场地,不耽误他晚上打算去听清妙娘子演唱,毕竟这是长安最动人的歌喉。
      “使劲!掀他腰带!”
      “他快不行了,抱腰抱腰!”
      “全都是兄弟支招你才能赢了哈朗,有酒分我两大碗啊!”
      人墙声浪沸腾,嘈杂不绝于耳。
      在哈朗来营地之前,许多士兵这辈子都不可能想到,自己也可以与匈奴人称兄道弟玩耍。
      但哈朗说,在边关,如果不打仗时,两国的百姓时常互通有无。
      人是有好坏之分的。
      人的善恶不分种族。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“将军,您现在是个真正的男人了吗?”连清突然道。
      对于连清而言,这个话题可比摔跤场上谁胜谁负有趣多了。
      谢千里脑海闪过医嘱。
      与此同时,在内校场那间休息室,琉璃榻上面他握着小曦翻来覆去的荒唐,让他顿时有了底气。
      谢千里傲然背起手:“你打听帝王情况作何?”
      成了!
      连清双手能搓出火星子,讪讪道:“不是兄弟还没成亲,想问问这种事的感觉,再说他现在也不仅是皇帝,他还是我嫂子……咱们兄弟们成亲后都分享洞房,你不能藏着掖着。”
      谢千里暗中微弯嘴角。
      “很好。”
      “将军你这人不实诚!你忘了兄弟们为你鞍前马后,忘了我花在云涌楼那十两银子。你卸磨杀驴,我没捞到半点好处。”
      营地响起连清夸张的控诉。
      只不过片刻,谢千里笑容渐失。
      代替笑容的是一种唯恐失去所爱的神色,谢千里的嘴唇深深抿紧。
      他很少有濒临失控的样子,哪怕他掩饰的很好。
      整个龙武军唯独连清或多或少知道理由:“将军,你跟嫂子坦白了没?”
      “什么?”
      “就那个……那个暗卫。”连清指了指天上,手掌向前一横,作势杀鸡抹脖。
      谢千里冷然:“你明知我敢说,你嫂子必定杀我。”
      连清急了。
      ——“可那也不能怪您!”
      “像去年那种情况,老国公刚死。死因那么蹊跷,全天下都以为是功高震主,新皇帝压不住他,所以借机杀了。”
      “想报仇是人之常情。”
      “况且您也不是那会儿埋伏的暗卫,只不过是在那会儿,想把暗卫变成杀人的刀……”
      “别说了。”谢千里打断连清。
      对于皇帝而言,无论自己有怎样的苦衷,曾对帝王有过杀心,那就罪无可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