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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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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116章
      嬴曦不太艰难地做出决定:“朕今晚先宿在谢卿帐子里。”
      “是!”龙武军各自散了,军需官连忙领命,去给皇帝准备相关的器物。
      唯独谢千里留在原地,方才那场恶战,他活动开了筋骨,额前渗出层薄汗。
      他略松了一口气,帝王身边没有女子,然后恍惚听见嬴曦要住进他的营帐。
      谢千里踉跄着靠近皇帝,有些昏头。
      “受伤了?”嬴曦问他。
      “……没有。”
      赢曦摇头:“路都不会走了。”
      谢千里怎能告诉嬴曦心中所想?
      就只能含含糊糊:“她挺厉害的。”
      嬴曦笑了,薄唇微微勾起:“不如朕的驹儿。”
      谢千里从恍惚又变成了思绪定格。
      他唯恐嬴曦纳妃娶妻,对方却拿自己跟花灵相比,说他胜过花灵。
      谢千里暗暗琢磨话里的用意,心里冒出一股酸水,接着一股甜水。
      他暗自挑起眉梢,微微弯了嘴角。连忙走到嬴曦前面,给嬴曦带路。
      穿梭过龙武军成排的大帐,入夜里军士归营,唯独他们两个接近将军住所。
      嬴曦漫不经心地问:“你刚才为何在门外?”
      谢千里心虚,没资格说自己吃醋。
      “臣想保护陛下。”
      “你也知她是刺客?”嬴曦问。
      “臣只想做到万无一失。”谢千里回答。答得无可挑剔,隐瞒得滴水不漏。
      嬴曦摇头失笑:“傻瓜,要她不是刺客,你在门外得多尴尬。”
      谢千里:“……”心里一沉。
      那意思是还要纳妃吗?
      帝王肯定是要纳妃的。
      心思浮沉,兜兜转转又回了原点,谢千里脚步沉重了几分,垂眼打开帘帐。
      他连忙点灯,帐内灯火亮了。烛光映照出陈设,一床一案台,床不大。
      尤其谢千里这种长手长腿的,同宿根本不可能睡得安生。
      谢千里:“陛下请屈尊将就一晚。臣去其他营房夜宿。”
      “留下他!”甜统阻止。
      然而系统界面闪了闪。
      系统任务:跟谢千里住同一个帐篷(1/哈哈哈哈)
      任务完成。
      “诶诶诶不对啊!!!”
      嬴曦:“嗤。”
      甜统手忙脚乱,连连回顾任务界面,这时才发现自己犯了个天大的错误。
      住同一个帐篷,而并非同时住一个。
      原来甜统为了猛磕,发布的太仓促,忘记皇帝擅长咬文嚼字。皇帝根本早就看出来了,他故意不说。
      甜统:“哼哼哼哼!”
      嬴曦淡淡:“你明知他不愿,何必为难呢?况且帝王卧榻之侧,岂容他人酣睡,驹儿永远不会躺在朕身边的。”
      嬴曦乐见过关,话毕坐在床沿。
      他本欲就此休息,抬腿上床,却牵动腿骨膝盖抽痛,轻轻嘶了一声。
      其实那声音很小。
      可谢千里刹住步伐,立在帐子门口,他缓慢地回身。
      两个人目光交汇。
      谢千里慌忙低头。
      嬴曦略微错愕。
      但这时皇帝的一双细腿,已经被人蹲身抱起,小心翼翼放在床铺。
      对方动作规矩,躯体接触不远不近。
      幽暗的烛光,让人看不见谢千里满身肌肉都已绷紧,他喉咙哽动,又收回了手:“臣冒犯。”
      皇帝暗中将足趾卷起。
      嬴曦不动声色。
      比起武将的本分,驹儿刚才的表现更像是近臣。
      可若联想起他们曾经相识过许多年,驹儿从小就很照顾自己,没什么奇怪的。
      嬴曦摇头失笑:“好驹儿。”
      营帐昏黄的烛火一跳!
      谢千里甜得眼眸更亮了几分,忽然又被喜欢的人称赞了那声好。
      可他怎么能说,对你好,更多出自于爱慕。
      他只能强压住激动:“臣必定一直如此对待陛下。”
      烛火轻颤,他声音也不太稳。
      这话对他来说是剖白。
      他见嬴曦勾起唇角。
      他因为嬴曦的信任,又在心里撒欢。
      然而嬴曦想了想,眸光轻闪回应道:
      “驹儿,今生要永远忠诚。”
      “……”
      那是把蘸着蜂蜜的刀。
      谢千里抬起英毅的眉眼,烛光中闪动着点漆似的眼睛。
      他因今生而拉长了无限的期待。
      又因为忠诚如鲠在喉。
      身为将军怎会抵触忠诚这个词语?
      可他却如此惶恐,想要突破这层禁锢。
      谢千里嘴唇翕张:“臣……”
      不止是忠诚。
      嬴曦却在阴影中变得危险无比,语气阴郁,透出这些令人无法理解的恐怖。
      “你不愿么?”
      谢千里心脏一跳!
      明月高悬长空,俯瞰着他,审视着他,审问着他。
      才冒头的心思,探出来再度收回去。
      可面对意中人突然冒出的警惕,他又能做出如何回答?
      谢千里单膝叩首,喉咙重得厉害。
      “臣……”
      他调匀了气息。
      他道:“臣将永远效忠于您,陛下。”
      嬴曦这才暗中放松了几分,肩膀绷得没那么紧,他拉起被子躺好,闭上眼。
      闭起眼睛就看不到,谢千里的口型。
      所以对方垂眼注视他安然休息,这才用唇语道出那句:“也会永远心悦你。小曦。”
      “我的月亮。”
      嬴曦不会知道。
      ***
      “十万火急,前线奏报!”
      “叛军南下救援,临川告急!临川告急!!!”
      次日再度向临川方向赶赴时,仪仗队伍才走了不到十里。
      官道尽头,快马扬鞭。
      报讯的军士从马背上摔下来,溅起飞扬的尘土,满脸汗水交错的纵横痕迹。
      士兵正好摔在谢千里的白驹蹄底。
      自下向上看,龙武军将军高得可怕,无报形势多严峻,对方面容未改。
      更遑论距离不远,有辆红底金漆的马车,车中人更是片语未发。
      报讯的军士自己也兀自镇定了几分。
      那军士起身拱手,整理好措辞:
      “禀报陛下,谢将军。”
      “东线攻城失利,叛军暂时得以喘息,新都城向南派遣了一支队伍,由大将徐有义率领,与临川城内叛军里应外合,谢萌将军损失兵马上千!”
      嬴曦:“上几千?”
      声音隔着车门传来。
      帝王问话,军士不敢不答。
      可是那军士依然凝了凝,犹豫才道:“上……上两千。”
      与整支南征队伍上万人相比,牺牲两千并不算多。
      但倘若联想起这都是活生生的性命,等于在一座城里,死了几条街的人。
      车厢内皇帝沉默片晌。
      车厢外军士低声说:
      “是东线先战局不利,导致叛军有向西南回援的人手。”
      “那些个从新都来的援兵,也不知怎么了,各个如狼似虎。”
      “他们突如其来,谢萌将军率领水师兄弟们拼命抵挡,然而敌军确实太盛。”
      “所以谢……——末将罪该万死!”
      然而辩解堵在喉咙。
      那名军士头皮一紧,抬头见谢千里如雪山似的神色,连清正在疯狂使眼色。
      连清做势抹脖子。
      军士连忙低下头来:“末将有罪!不该长他人志气,灭自己威风。”
      “末将是奉命来阻止御驾前进,谢萌将军正欲整军与敌再战,前线危险,请陛下暂停!”
      话毕军士挡在仪仗中间,额头点地,死死将路堵住。
      谢千里收起缰绳。
      他向后望去,马车打开,车内嬴曦推门而出,站在车头远望临川方向。
      还有些距离,前线既看不见也听不见。
      但皇帝看似并没有打算回撤的意思。
      军士大声忙道:
      “李义隆为救他大舅子,派去救援的是二十四将星之首,是徐有义。”
      “此人追随李义隆十年,与李贼一同起事,乃是李贼的生死兄弟,平日只驻守新都!”
      “他支援兵线向南推进,若我军遭到反扑,陛下还在附近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      军士膝行向前,彻底将皇帝挡住。
      “请陛下停驻!”
      “请陛下停驻!!!”
      那般撕心裂肺的劝告,只来源于谢萌的建议。
      但到底是进是退,做主仍在皇帝。
      嬴曦站在车头想了想,让自己平静,随后冰冷地讥笑说:“朕从不信一个能娶几十房姬妾的男人,对自己亡妻尚且无情,能对程青潭这个大舅子有情义,不过是想两路打开局面。”
      “他贪得无厌,刺杀朕,恶心朕,至今仍以为能战胜朕。”
      “想拖慢平叛进度?”
      “届时无论扯上匈奴还是蛮王,招来各方牵制大秦,他又能苟延残喘几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