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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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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101章
      他不希望荡儿死。
      即使荡儿做过许多,令人生气的事。
      他犹豫是否要敲门?
      会不会暴露他和弟弟的身份踪迹?
      内耗使嬴曦觉得累。
      直到独自落难时才发现,自己居然谁都无法依赖,无人能够相信。
      皇帝是否也需要经营一段亲密且稳固的关系?也该适当放下防备算计?
      嬴曦倏然起了个念头。
      却匆匆心弦收紧,隔着他身后这堵墙,又听见了人声:
      “在那边搜索!”
      “江广已被他们杀了,这俩人跑不远,注意地上的血痕!”
      “孙校尉,敌军先锋官亲自登城了!”
      “敌将在城下组织军士强行攀登城墙,我等是否派兵出城迎战?”
      “你可知道他是谁?”
      “谢萌军中部将……”
      “放屁!”校尉暴喝,“谢千里是小皇帝最信赖的名将,他杀穿了北方所有义军,水战我等还敢说与他有一争之力,大城就在陆地上建着,敢开城就等死吧!”
      “那该如何是好?”
      “禀报郡守,先往城下砸东西!”
      “石头、家具……见什么沉就往下扔,砸死这帮狗日的。”
      嬴曦精致的眉梢敛起。
      视线往南门觑了眼,皇帝的思绪在信赖两字多停留了半分。
      压在自己肩头的永王,已然完全站也站不住。嬴荡膝盖打弯。
      嬴曦横了横心,拍响医馆的门板!
      砰。
      砰砰。
      “里面有大夫吗?我有病人求诊!”
      敲门声像被黑夜吞噬。嬴曦曲起指弯。
      他的指节再度叩击门板,隔着门扇,听到阵苍老的声音:“大夫已去郡守府,犬子几日没回医馆,病人请另觅他处吧。”
      嬴曦喉咙滚动。
      闻听对方说郡守府,以为这是贾如真的亲信。
      可他再也撑不住永王的身子。
      嬴荡整个人压在医馆堵着的厚实木板,发出了沉闷的声音。
      “荡儿!”
      嬴曦跟着倒下,双臂用力捞起永王,安仁药堂发黑的木板,蹭上层斑驳的血迹。
      医者仁心,当大夫的固然见惯生死,却仍看不得病人受难。
      安仁药堂的门板,从内部被一双布满皮褶的大手推开了。
      年迈的大夫头发花白,独自守在阴暗弥漫药草味道的店铺里,药堂内没点蜡烛,月光下,老人那双浑浊的眼睛像是含着泪。
      嬴曦缓慢抬起头。
      老者缓慢打量了番来客,眼睛里泪光像是闪了闪。
      老者喑哑道:“陛下,殿下,请进吧。”
      第77章 一波又起
      老者认出了他们。
      性格上的绝对理智,使他绷紧了身体,他在袖子里越发攥紧嬴荡的短刀。
      杀人对他来说已不是头一回。
      对方到底是敌是友?
      嬴曦心里强烈地打着鼓。
      老者在前,两人在后。
      老者走到烛台边,用他的干枯的手指点亮蜡烛,烛火散发出微弱的光芒,勉强照出了整个药房。
      药房的三面墙壁各个小匣子装着药材。
      嬴曦在黑暗中努力辨认,觉得这地方他来过,又觉得所有药铺都长一个样子。
      “屋里有床,把人放上去。”
      原来药房里套着个小屋。
      可是屋里太黑,嬴曦不敢进。
      嬴曦停在屋外。
      “不知老人家怎么称呼?若能救活朕的弟弟,朕愿给老人家封侯赐金,世袭罔替。”
      嬴曦率先给老者开出了条件。
      只要能脱险,他能做到的,远比贾如真多得多。
      可是老人听到这番话,竟无半分欢喜。
      反倒是冷哼了声:
      “贾郡守在城中下了严令,有谁胆敢收留两位就灭其满门。”
      “老朽也许没命享用这份富贵。”
      嬴曦狠狠打了个激灵。
      皇帝不动声色,再度观察这个药房,唯恐里面窜出什么人,但实际情况并没有。
      嬴曦道:“那老者为何收留朕?”
      老人不答话。
      “让他躺下,伤口露出来。”
      嬴曦照做。
      这让嬴曦感到纳闷,甚至是不太适应。
      无论他是永宁王府世子还是皇帝,很少会有谁不把他当回事。
      嬴曦打量这老人,仍看不出对方来历。
      他就是普普通通一个大夫,因为手艺传给了儿子,而不再对外接诊,又因为外头打仗,老者就躲在此地。
      他曾诊治过朕吗?
      他与父王相熟吗?
      他……
      “将烛台端来。”老人沙哑道。
      嬴曦就去端烛台,从未被谁支使过做什么的人,却并不目中无人,他能屈能伸。
      嬴曦一直观察老人的举止,不敢放松。
      嬴荡则被老人翻了个面。
      烛台掌在嬴曦手里,光源靠近,闪闪烁烁,等嬴曦再过来时,荡儿上衣除去,背后已经洒满药粉。
      手臂那两处都是外伤,嬴曦不太担心。
      “大夫,他那道剑伤……”
      “郡守所刺?”
      看来鱼肠剑已成为贾如真的标识,只凭剑伤就知道是这个人。
      嬴曦点头:“是。”
      老者冷道:“此人竟还有用剑的力气?”
      嬴曦据实回答:“朕与荡儿翻墙避险,他同样翻墙,但却摔了下去,朕猜测他受了内伤。”
      老者头略点了点,可是面色犹如死灰,灯光映照出老人腮边肌肉抽搐。
      “我去熬药。”老人道。
      嬴曦哪还顾得上身份差距,拱手道:“多谢老者。”
      老人身影消失于残灯照映之下。
      堂屋不断传来动静,老者正在翻找药斗。
      嬴曦多少减轻了他满身防备,迈出这一步,他肯去相信别人,老者并没加害他兄弟两人。
      嬴曦暗中松了口气。
      袖子里的刀放进嬴荡枕头底下,闻见点火熬药的气息,嬴曦的鼻腔里,苦涩混杂了酸意。
      “此翁虽古怪,朕也要报答此人。”嬴曦想。
      他给永王拭了拭汗。
      自身坐在永王床边,外头仍能传进来攻城声,嬴曦打了半盏茶的盹儿,他累得心口慌。
      然后他被撞城声惊醒,打了个激灵,睁开眸子。
      “护驾!”嬴曦自然道。
      当然不会有郎荀出现,郎荀和他的侍卫队伍远在长安。
      嬴曦方才失态地撞翻了床头放着的几本医书,书里夹着方子,也有几枚药草标本制成的书签,全部稀里哗啦散落满地。
      他连忙去捡,药方妥当地夹回书里,仍然还是那页。
      药草标本磕坏了角,他把碰掉的碎块拈起。
      永宁郡王后人有刻进骨子里的教养。
      小床边,嬴曦沉默地将其归置进原位,再度坐正了,仪态端雅规矩。
      他不知老人用破蒲扇扇火,掀起松垮垮的眼皮,正在注视着自己。当年名满广陵的世子,如今江北尊贵无双的皇帝。
      老者眼里有火苗跳动。药盛进药碗。
      方才涂上去药粉效果异常奇特。
      屋里嬴荡止住血。
      永王意识渐渐回笼:“哥……兄长……”
      睁开眼睛时,嬴荡露出深灰色的瞳孔,凤眼平时带着数不尽的讥诮,而今处于生死边缘,嬴荡收敛了让人不快的锐利感,只剩下对兄长的渴慕。
      永王用尽力气对嬴曦伸出手指:“为什么……那人会知晓……太湖……石……洞……”
      永王的嗓音太微弱了。
      鱼肠剑不仅重伤到永王,更让永王怀疑到达极致。
      他用冰冷的手汲取嬴曦身体的温度,艰难地回想起若干年前。
      芳芷殿内唯有彼此,他向兄长分享秘密,那是他们之间的事,为何会泄露给广陵的敌军?
      难不成当时在场的还有其他人?哥哥身边另有人监视???
      永王越想越气血翻涌,额前渗汗!
      永王喘着长气咳嗽了若干声,好在这次没咳出鲜血来。
      他想要兄长凑近些,挨着他,摸摸他。
      他用眼神表达哀求,发现只要不让兄长认为过分,哥哥当真对他有求必应。
      热辣辣的烧灼感,由眼眶烧到内心。
      永王下唇轻颤,指甲深深嵌进嬴曦肌肤。
      ——那为何还要冷落我许多年?
      “药已放温。”
      “多谢老翁,朕亲自喂。”嬴曦接过碗。
      永王被冰瓷勺子抵进嘴唇,温热的汤药滑入口齿,嬴荡满嘴苦味。
      那药汤里应该是带有麻痹人身体的成分,永王只觉伤口没那么疼了,他变得很乏很困。
      他不敢睡,一来处于绝对陌生的环境,嬴荡很是担心。二来他怕嬴曦离开,哥哥现在对自己越好,嬴荡心里就越惭愧,他不安地死撑着,木讷地睁圆凤眼。
      “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