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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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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44章
      这支亡命的队伍,纵马泼喇喇地奔逃!
      曹明芳由城内向城外。
      谢千里则由城外向城内。
      双方是相反方向,刚好在居德坊长街际会。
      一匹白马周围如流水般,迅速划过数十匹黑马。
      马背上,谢千里与曹明芳对视。
      那曹明芳当然能认出谢千里,毕竟龙武军那身白衣银甲太过招摇,更何况还背着游龙锷。
      曹明芳心下大惊!
      他知道自己主家做过缺德事儿,可他并不信,英国公身份尊贵,能认出自己这个小人物。
      马匹错过的瞬间,曹明芳强作镇定。
      谢千里早已发觉这支马队行为怪异,直觉让他起了追查的心思,但要保证皇帝的安全,他敛起剑眉,灵机一动,便将嬴曦藏进披风里紧紧搂住。
      像怀揣宝贝不给人看似的。
      偏偏嬴曦穿得是件女装,发丝柔软地垂散,指端欲推开谢千里,然而手腕也被他攥住,显然从城外开始就没干好事,那场面端的风情万种。
      曹明芳失神:这英国公艳福不浅啊。
      曹管家打了个口哨,策马继续向外。
      而在曹管家没看见的地方——
      刚到了平安的地方,谢千里就被嬴曦挣脱开,皇帝揉着手腕,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。
      “你放肆!”
      “臣得罪。”
      可他也顾不上解释冒犯君王,反而将嬴曦从背后点穴,安顿在居德坊一处可靠的民宅。
      谢千里放出鹰隼。
      那黑隼立刻会向龙武军报讯,有人会保护皇帝回宫,听说连清就在附近。
      而他如果不现在去追,那只祸国殃民的大蠹虫,就要脱身了。
      第34章 明月照我
      夜已深,远处的天幕忽明忽暗,冯府大火导致了又一场兵荒马乱,才刚在铁器作坊救火的水龙队,马不停蹄赶去扑灭。
      居德坊某户低阶武官的居室里,嬴曦刚被人点了昏睡穴,正沉沉地睡着。
      而在那武官的居室外——房前屋后、树上,还有角度刁钻的阴影里,数名身穿黑衣,几乎融于夜色的蒙面人,相互对视一番,已暗中将这座小院包围了。
      众高手训练有素,可以说踏雪无痕,因此皇帝毫无所觉。
      嬴曦再翻了个身,身体松懈下来,做了一场破碎的长梦。
      梦中他离开江南故乡,回不去,暗中恨透了长安宫廷。
      嬴曦站在芳兰殿的花树下,向殿外无边的天际仰望,恰看见为了攀折玉兰花枝送给母亲,就这么徒手爬树,攀上殿顶与他对望的少年。
      ……谢千里。
      梦中他在对方轮廓四周,看到晴朗天光,灿烂光明,身处皇宫却有宝贵的自由。
      他羡慕无比,跌跌撞撞,狼狈地趋近。
      然后谢千里将他带出沉闷的殿宇,他们就在郊野同骑白马,肩膀上架着刚训好的黑鹰,那小黑鹰才出生不久,毛茸茸的,只能发出些像鸽子般不成气候的啼鸣。
      梦中浅草才能没马蹄,春日何其美丽!
      嬴曦在乱花丛中迷了眼睛。梦境沉沉,难以清醒。
      梦境外。
      “喳——”
      那只凶猛黑隼连叨带啄,驱赶连清赶到小院。
      连清不胜其扰,又不敢对鸟大爷动气,只能让它像驱逐长工下田干活的老地主般使唤,这鸟很有灵性,只是不知自家将军,派什么任务这样着急?
      连清带着军士进院。
      屋外隐匿着的众高手悄然散去。
      屋主与他们相熟,故而不必寒暄,简短说:“谢将军留了个人在屋里。”
      大半夜留什么人?
      连清心里吐槽,几步迈进屋内,见床上睡着个穿青布衣服的女子。
      那女子衣料虽然朴素,但身段优雅,绸缎做的被子勾勒出引人遐想的轮廓,他弓身面对墙壁,肩背比例恰到好处,让人想将其抱进怀里。
      连清双眸豁亮——留、留得好哇!
      可在这时,那女子像觉得外面吵,冷淡道:“玉镜。”
      大总管玉镜?
      连清无端心中一紧,但还抱有几分侥幸,玉总管虽然斯文俊秀,但我们将军有实质优势,姑娘你可要仔细考虑。
      他还在盘算。
      床上那人翻身。
      灯笼的光线照映出嬴曦的面容,像冷白玉器蒙上层玲珑的轻纱,是张贵气难描的脸。
      连清提灯的手不停地发颤,膝盖一软:“陛——陛下啊……”
      身后几名将军也吓傻了,跟着拜道:“末将等给陛下请安!!!”
      ***
      龙武军护驾,遂将嬴曦请出小院。
      皇帝早已脱掉那身女装,没回未央宫,而是立刻下旨,就地调集所有人手,参与居德坊第二场大火救援,并抓捕冯庸全府。
      连清立即带人去办。
      圣驾亲临居德坊督导灭火,皇帝何其重视百姓。
      光影恍惚中,总是居于九重深宫的天子,却并不避讳火场危险。
      嬴曦负手监工,各部奋力齐上,谁也不敢在这节骨眼躲懒,救火效率大幅度提高。扑灭第二场火比第一场火快了许多倍。
      居德坊冯府几乎已成焦炭。
      连清带人进去搜索,灰头土脸出来复命:“除了西院看见十几具烧焦的女尸,左丞相府是具空壳!”
      “活口?”
      “没有活口!”
      嬴曦敛眉:“跑了。”
      皇帝的表情不是一般的可怕。
      连清不知其意,喉结滚动道:“冯、冯相怎么?——末将再去找!”
      龙武军话音刚落,那边厢长街尽头,十几名身着朝服的官员,在苏雪仪带领下,匆匆从尚书台赶到皇帝跟前,刹那间又是拜倒一片。
      “臣等给陛下请安!”
      “朕不安。”嬴曦道,眸光冷冷觑着众臣,“尔等可知为何失火了?”
      众臣面面相觑,皇帝甩下去丰泽搜罗的罪证,以及唐柔小厮的供词。读罢触目惊心。
      连清崩溃跌坐在地:“丰泽……他……大帅是被冯庸害死的……”
      “姓冯的!我饶不了你!我要杀了你!!!”连清从地上弹起,脸孔布满火烧后的焦黑,眼睛里却是血红一片。
      而龙武军数名将士,牙关快要咬断,仇恨布满每个人的脸。
      苏雪仪是那个尤其低估了冯庸的能量的人。
      只因他骄傲自负,反被冯庸钻了空子,尽管隐有预感事态蹊跷,却还是比皇帝晚了一步。
      苏雪仪仰望嬴曦时心尖发颤。
      他立刻挽回道:“此人并不难找,请陛下下旨,龙武军牵军犬出城分散寻觅。虽说人马陆续逃窜,最终都将汇于一处,沿途留下燃烧的烟火味,地毯式排查也能将他们找到……”
      可朕要尽快。嬴曦想。
      如果刚才迎面遇到的那支队伍,真是冯庸的残部,谢千里可能已经将人追上了。
      谢千里白衣银甲,长安无人不识,早就暴露了身份!
      他与冯庸有血仇!
      对方见他,必定要不遗余力地斩尽杀绝!
      谢千里孤身追击,带着满腔杀伐恨意,有谁能想象到,双方明打明的际会,要发生什么?
      援军晚到片刻,大秦都有可能再损失一员名将!
      亏啊……
      嬴曦心里绞得很。
      那种沉重感,混杂着他所不愿承认的担心,眼前掠过的则是,那场明媚绚烂的梦境。
      “小曦。”
      “芳兰殿太闷了,我带你出去。”
      “本世子刚得舅舅赐马,奉皇命踏青,尔等哪个敢拦?”
      纵使现在贵为帝王,过去也像伤疤似的难以触及。
      嬴曦不愿再想。
      鼻梁酸涩牵动唇片微翕,他按捺住所有情绪,告诉自己为改命,谢千里绝不能潦草地死。
      嬴曦命令道:
      “传朕旨意围绕长安搜查,不惜代价,不遗余力,立刻找到冯庸!”
      ***
      长安郊外。
      这是座建于无名野山山腰的庄园,院里开阔,外头路面平整,有茂密高大的杂树,环绕院落四周,将这座院子严严实实地包围。
      一道曲折小径通向此地。
      夜幕深沉,小道如泼墨般浸透了大片鲜血。
      铁锈般血腥味弥漫,方才的恶战历历在目,曹明芳用力揩了揩额上的冷汗,支使仅存的健仆收拾到处横陈的尸骸。
      “太……可怕了。”曹明芳甚至不敢回忆。
      他们刚到田庄,卸货恢复身份。
      那庄园的大门就被一把长枪轰然破开,谢千里杀到跟前。
      彼此已经对真相心照不宣,也无需对证,曹明芳立刻组织人手围剿。
      他们有许多人,有刀枪,有弓箭,谢千里唯独自己。
      况且这座庄园是冯庸早就规避好的退身之处,不止有冯府原本的仆从,冯庸还用钱收买了大量叛军作为私兵,把庄园保护得犹如铁桶那般。
      可他们依然低估了谢千里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