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介绍 首页

    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

  • 阅读设置
    第33章
      再度打量眼前的界面:成顺表情痛苦、仰面向上。
      成顺的尸体四周,有圈洇湿的痕迹,土壤颜色比干燥时的土壤更深一层,呈现出深褐色,这是成顺刚被打捞上来,尸体未干所致。
      “……”嬴曦眼皮一跳!
      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,用力眨了眨眼睛,又仔细盯紧那界面。
      在外人看来,皇帝寂静无声,到处充满了无形的压迫感。朝臣们默默敛起气息,既不敢打搅皇帝,也唯恐惹祸上身,没有人动。
      嬴曦顾不得在意他们。
      他正心无旁骛,试图捕捉一缕稍纵即逝的思绪。
      他再注视那界面,聚精会神,他宛如喃喃自语,对甜统道:“拉近——再拉近——”
      “再拉近这里。”
      “右一点。”
      “再靠水边些许。”
      恋爱系统为展示npc细节不遗余力。
      界面当然是想多高清,就多高清,其效果不亚于,在瀛洲岛上方架起无数台高倍放大镜。
      此时以平视的角度放大许多倍发现,在瀛洲岛水畔抛尸区域,土壤的颜色竟有细微不同。
      被水浸透的区域,成顺身下的颜色,是深褐色。
      而方才引起嬴曦一瞬注意的区域,尽管只有范围不大的几片,颜色相当难辨,是红褐色。
      ——这不是水渍。
      嬴曦猜想,这是血迹。
      是血融于土,使土层呈现出区别于他处的深红褐色。
      嬴曦问甜统道:“你看见那片血了吗?”
      甜统当然不想看,比起风花雪月、良辰美景,它又为什么要去关注让人瘆得慌的血迹呢?
      甜统:“没、没……”
      “那你仔细看。把它记住。”嬴曦道。
      一旦嬴曦用命令的口吻说话时,很少有谁能够抵抗。
      故而即便甜统不想看,也不得不看,还在嬴曦指示的那片地方,乖巧地用红圈标了个点。
      嬴曦目视着水边第一处记号,问道:“如果朕以这块血迹为例,与它相似的血迹,你能不能找到更多?”
      嬴曦并不明白系统助手,本质是运算代码。
      他只是觉得甜统神奇,故而试探性有此一问。
      却不料刚好给甜统下达了个准确的指令,深红褐色血迹,它在视野内搜索,而后刹那间呈现在嬴曦的眼前许多大大小小的红圈,是成串的标记。
      ——所有呈规模的红圈,沿瀛洲岛拾花篮处,从凶案现场开始,到水边结束。
      ——另有一些非常细小的红圈,轨迹与前者相似。
      这些标记都映在嬴曦深灰色的瞳孔里。
      众多标记点,正好照应了成顺被抛尸的过程!
      嬴曦眼眸里注视着这些标记,一瞬不瞬。
      像在欣赏凶手用足迹画出的图示。
      继而,他观察许久,微微咧起嘴角。
      少年皇帝发出了道自信,又带着嘲笑的轻声:“朕知道了。”
      “陛下……知道什么?”
      此时甜统对自己的行为,效果毫无所知,它呆问道:“陛下,这些圈有用?”
      “大有用处。”嬴曦想。
      如果没有恋爱系统的帮助,他不可能迅速锁定岛上血迹,更不可能将它标点连成一片。
      而当血迹彻底连成凶手的行动轨迹时,最终宴山亭直观暴露出了凶手的致命线索。
      那线索就是——
      大红圈,是成顺的血,来自血管破裂。
      那些几乎并排分布,却有一定距离的小红圈,只能解释为……是刺客的血!
      嬴曦命令道:“速去检验所有在场者,左下腹是否有被花剪刺中过的痕迹,刺客受了伤。”
      “花剪?”侍卫长怔然,“受伤?左下腹?”
      简直是句句能听懂,却根本不清楚,皇帝是怎么判断出来的。
      侍卫长犹在思考人生。
      玉镜难得急了,被皇帝提示,急匆匆嚷道:“花剪!花剪!刚才水里谁也没捞到花剪!!!”
      玉大总管眼睛赤红,已然血丝满布。
      筹备香囊这事,是成顺提前跟自己请示过的,捡花太监身上挎着篮子,腰间扎着把剪刀,乃是绞花枝用的。
      带得剪子大了,是锐器,唯恐龙颜不悦。
      所以带得剪子都特别小,是把小剪刀!
      如今那把剪刀没在成顺身上,没在水里,倘若把花剪的存在考虑进去。
      那花剪极有可能——
      玉镜道:“成顺被砍伤后反击,摸出腰后的小剪子给了刺客一下!剪子曾扎在刺客身上!”
      玉镜话毕,几个侍卫这才了然。
      侍卫们想通前后关窍,纷纷点头执行任务。
      他们同时出动,瀛洲岛除去保护皇帝的那批侍卫之外,又调拨来更多人手。
      “花剪”和“受伤”短短两个词语,使整座瀛洲岛,先前还犹如迷雾般的局面,骤然拨云见日。
      随驾上岛的众朝臣默立,彼此对视,觉得皇帝的推断在意料之外,但又确实是情理之中。
      可怎么他们当时就没想到,还有花剪这回事呢?
      众臣当然不可能知晓,嬴曦是先看到血迹分布,然后才反推出刺客被击。
      但先后并不重要,结果才重要。
      如今以瀛洲岛为核心,朝臣仰视嬴曦,眼睛里俨然闪烁着光。
      来自朝臣不同程度的好感上升。
      尽管嬴曦浑然不觉,甜统却在给嬴曦不断地正向反馈:
      “陛下,你有小奶狗迷弟了。”
      “呜呜呜两只!”
      “小狼狗也有了,这种人当面对谁都呲牙,但看到您恨不能把尾巴摇成朵花~”
      “陛下,我还感知到了大叔攻,沉稳,可靠,像熊。”
      “啊啊啊还有还有——”
      脑海里,甜统的嗓音不断拔高,又在说些他完全听不懂的话。
      嬴曦脑海里先环绕着几种狗,然后是熊,再然后神思回到现实,目光与身边苏雪仪接触。
      那苏雪仪眼皮眨动,一双深水般的眼睛,凝望嬴曦,眼底像浮现起两个能将人吸进去的漩涡。苏雪仪的视线狂热且明亮。
      苏雪仪接近,正欲再向嬴曦说些什么。
      嬴曦身体绷直,本能将面孔扭向别处。
      尽管他不晓得这样的反应,只会引起苏雪仪更加强烈的兴趣。
      瀛洲岛岛外有卫兵喊道:“我等发现了血迹——刺客在这儿!”
      卫兵的声音遥遥传来,传到瀛洲岛依然可闻。
      嬴曦举步跟随声音来源的方向,他走得快了些,有些微喘。
      众臣与侍卫侍从,同样追寻声源下瀛洲岛,朝着上林苑更深处奔去。
      跑起来,有的人快,就有的人慢。
      众武官明显脚程更快,苏雪仪不遑多让,谢千里与连清一前一后,甩了其他人老远。
      众人穿过园林回到建筑群,踏过漫长的汉白玉路面。雪白色路面,将刺客流淌下来的血迹显得格外刺眼。
      血珠从每隔几十尺一颗,变成十几尺,五六尺。
      血点越来越密,刺客近了!
      有个人仰靠在上林苑围墙的墙角。
      围墙太高,他受伤爬不出去,因为惊悸过度还有疲累,使他不得不暂时歇息,一条腿收拢,另一条腿摊在身前。疑似凶器的锋利短刀横在一旁,血槽未干。
      “别让他跑了!”
      “在这儿呢,抓住他!”
      “小心他身上有暗器,慢慢逼近!”
      “……”
      刀剑声,脚步声,人们奔跑时呼吸的错杂声,呐喊声,所有的声音交织成网。
      刺客低头闭着眼,额前渗汗,硬朗的面庞划下颗汗珠,他嘴唇干枯,腹部带伤,依然在汩汩冒血,眷恋地聆听可能是自己生命中最后的动静。
      刺客等到所有人都到他跟前,方才艰难吃力地,微微勾起嘴角。
      刺客竟是——龙武军谢千里部下副将,丰泽!
      ***
      “你他妈疯了,疯了是不是!!!”
      丰泽倒在墙边。
      连清冲过去要揪丰泽的衣襟,在瀛洲岛听谢将军分析,凶手是左撇子,连清就隐有预感,三魂丢了七魄。
      怎知果然是他。
      连清无法理解吼道:
      “老国公临终有令,不遗余力,效忠圣上。”
      “老国公尸骨未寒,龙武军刚建成,军队里正是用人的时候,你又听信了哪里的传言?你他娘瞎走什么窄路!!!”
      丰泽眉眼未睁,眉心狠狠地颤抖。
      连清还待再骂。
      众侍卫已经将谢千里与连清重重包围。
      侍卫长出刀抵上谢千里左肩,刀刃刃口抵进谢千里颈部皮肤,瞬间压出一道血痕。
      与先前的试探和等待皇帝命令不同,这回,侍卫长刀锋灌注杀意,眉目冷然:“丰泽企图弑君,英国公难辞其咎。光在我刀下,陛下释放过英国公三次。”
      “陛下如此信任你,君恩似海,世所未有,英国公就这样报答陛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