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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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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18章
      家仆不敢置喙:“是。”
      ***
      英国公下葬前,谢府早早补全了礼仪,发帖邀请皇帝。
      下葬的日子,因为皇帝要亲临现场,故定在二月初一。
      本来二月二更好,但那天龙抬头。
      龙抬头当日挖土埋人,万一让龙抬不起头,恐犯了皇帝的忌讳。
      二月初一一大早。
      嬴曦没再潇洒得睡到自然醒。
      他仪容齐整,穿缁麻丧服,这是以嬴曦的身份能给原英国公的最高礼遇。
      其实皇帝穿素色朝服已经足够,缁麻丧服对应重要功臣与皇室亲属。
      逝者已去,嬴曦打算在葬礼邀买人心,对于穿什么并不在乎。
      谢稷当然算重要功臣。
      至于亲属,谢稷尚前代长公主,嬴曦是前代皇帝过继的儿子,论辈分,他还得喊谢稷一声姑父,这穿得不亏。
      安葬谢稷的地方在毗邻长安的骊山。
      骊山自古风水宝地。
      晨光泼洒,古木遍植,四周松柏长青,早春玉兰花事正好。
      山间一道小溪缠绕陵寝,新长出的树木枝叶太过茂密,上山时,只闻声不见水。
      山路遥远,春季渐生,泥土湿润。
      如果皇帝徒步而上,必定满脚污泥,况且嬴曦也没那个登山的力气。
      六名侍卫抬软轿,将嬴曦送上山。
      两人抬轿在前,两人在后,最后那两人托着轿厢的底部,防止攀登时轿厢过高连人带轿掉下来。
      攀登大约有半个时辰,视野骤然开阔,仪仗进了一片平地,来到谢家墓园。
      这支谢氏乃陈郡谢氏迁至长安的一支,皇帝到来时,谢家人早已久候,出席礼仪的还有谢家的故旧。
      此番非是皇帝迟到,而是只有臣子们等皇帝,在皇帝到来之前,谢家已将仪式删繁就简。
      嬴曦出现,双方相见,众臣行礼。
      谢千里一身麻衣,依然挂着重孝,为表皇帝对出席仪式的感激,身为孝子,谢千里向皇帝再次叩首。
      平日谢千里单膝跪,行得是军中礼,今日不同。
      今日他向嬴曦行重礼,半身匍匐,额头贴地,眼瞳布满血丝,麻衣使谢千里面色暗沉,削弱了浑身锐气。
      谢千里道:“陛下亲临,先考泉下有知当感激涕零。末将等定不负陛下,愿为陛下肝脑涂地。”他话毕,军中其他将士跟着道:“愿承继英国公遗志,对陛下肝脑涂地。”
      嬴曦跟前像有座山倒下来。
      他看到谢千里的后脑勺,竟发现一根完全不符合对方年纪的白发,嬴曦收敛了目光。
      他视线移向远处的人群,边伸手扶起谢千里,两名副将丰泽和连清,将现任英国公搀起。
      嬴曦指尖碰到谢千里的手臂,像触到滚烫的石头,嬴曦收拢手指。
      谢千里站直时比嬴曦高出多半头,目光迅速略过嬴曦身上的麻衣。
      “……”只此一瞬,谢千里错乱了呼吸。
      下葬仪式最后,谢稷的棺椁运进地宫。
      地宫不大,依照谢稷早已立下的遗愿薄葬。
      陪葬品不多,乃是谢稷生前的兵器,用惯的瓷杯和甲胄棉衣。那几件棉衣据说是谢稷亡妻,大长公主当年亲手缝制的,说是绫罗绸缎,战场上穿不着,穿上也不得劲。
      堪称世上最尊贵女人之一的惠宁大长公主,能为谢稷亲自做针线,夫妻恩爱可见一斑。
      也难怪大长公主病逝后,谢稷无妾室也未再续娶。
      棺椁运进地宫,地宫封门浇筑水银。
      从此天人两隔,谢氏部将亲眷等人的哭声,音量在此刻达到了极致。
      而那些谢家的部将家臣,追随英国公的人们,纵使哭泣,也没有任何人,再有任何一道视线接触嬴曦。
      所以皇帝暂时看不出,谢家对他是否有恨。
      悲痛之下,谢千里表情宛如石化,也看不出什么名堂。
      嬴曦暗中摇头。
      安葬礼结束,皇帝原路返回。
      谢家人同样也往山下走。
      山道蜿蜒而狭窄,出于自然原因,皇帝仪仗摆不开太大的排场,依然是那顶软轿代步。
      下山时人变多了,显得拥挤。
      下山路比上山更加难走,前头抬轿的侍卫既要探路,还要在脚尖寻找着力点时承担轿厢的重量。
      左斜前方的侍卫踩到块质地疏松的原石,那石头承重不住突然崩碎,轿厢颤抖。
      轿内嬴曦心神一紧。
      继而感到轿厢外,有手掌重拍厢壁的动静,轿子变稳,悬起的心落回去。
      嬴曦松了口气。
      隔半晌,他指端缓慢挑起轿帘,目光探出轿外,并不见什么人与什么手。
      他自以为错觉,瞳孔倒映出山道侧边的小溪。
      片片玉兰花瓣从山顶的谢家墓园凋落漂泊而下,水中打旋儿,犹如小船。
      嬴曦凝了凝,不知怎么竟想到扬州边防,灵犀豁然洞开道:“玉镜。”
      “奴才在。”玉镜小跑过来。
      嬴曦倾身勾勾手指:“你待会儿去问问谢将军,朕有个法子,能让多花出去的军费赚回来,问他可不可行?”
      嬴曦把想法跟玉镜说了。
      玉镜叠声道:“奴才立刻去传。”
      风乍起,玉镜的身影从轿边消失。
      那道长风从骊山吹回长安至丞相府。
      相府内,苏福叠声禀报道:“少爷!少爷!奴才打听出来了,陛下今日去了谢家墓园!”
      第14章 再度虐渣
      平日里,苏福的嗓音不大。
      但今天显得有些刺耳,回荡在相府幽深的庭院。
      苏雪仪原本没太把这事当回事,故而放手给苏福打听,苏福打听了两日。
      直到次日下午,苏福才将打听的结果呈给苏雪仪:嬴曦亲自去安葬谢稷。
      苏雪仪琢磨其中深意。
      青牛军之乱以后,北方局势稍稳。
      谢家死了谢稷,暂时翻不起太大的浪花,嬴曦因为有嫌疑应该出席。
      这步没错,苏雪仪暗中点头。
      可是苏雪仪又一想到,自己将连续称病的消息放出去仍未得到回应,也没耽误嬴曦光顾谢家。
      他心上像开了个洞,再度被罕见的失落感捕获。
      苏雪仪仕途顺遂,鲜少受到打击,故而此刻勾起强烈的胜负欲。
      他的思绪开始由平静无波,变得鲜活起来,苏雪仪玩味地勾唇。
      他缓慢道:“陛下还有何动静?”
      苏福扒拉着手指回答:“亲自主理尚书台、批阅奏折速度奇快、提拔了几个办事得当的臣子、跟冯庸下棋。”
      “还有吗?”
      苏福想了想补充:“小的向您反馈时,陛下已从墓园回来。听说陛下回宫就召兵部尚书进殿,好像议论与扬州毗邻的防区军务,事涉机密,这打听不清。”
      苏雪仪敛眉。
      直觉告诉苏雪仪,嬴曦没通过他,正在做一件大事,没自己他也能成事。
      苏雪仪眉峰蹙得越紧,挥退苏福。
      看似安逸的丞相府像是要呆不住了。
      他表情闲适散尽,神情中不屑与乏味消失无踪,取而代之的竟是种夹杂着折磨的愉悦感。
      苏雪仪站起身,以最快的速度联系到属下。
      他在尚书台毕竟仍是右相。
      他的人脉足以立刻破解,皇帝召见兵部尚书那场会面的全部内容。
      苏雪仪:“陛下说了什么?”
      亲信道:“陛下跟刘尚书说,朝廷拨出的军费得让对方付出同样的代价,甚至更多才有意义。”
      苏雪仪:“……”
      苏雪仪将这话悟了几悟,极端震撼,这简直真知灼见,他感到深有道理。
      嬴曦的形象在苏雪仪心里高大玄妙了许多。
      要知道,嬴曦只才十几岁。
      生命中的前九年,嬴曦偏安江南广陵郡,此前,他不可能想到自己终将进入政坛核心成为皇帝。
      嬴曦接触权力的时间没有自己长。
      但嬴曦如今的表现,苏雪仪隐约感到威胁,同时又升腾起比先前更强烈的兴奋。
      苏雪仪急促道:“然后呢!”
      亲信从没见过右相露出这种神色,像失去镇定,要把答案立刻摇出来。
      亲信慌忙回禀:“陛、陛下让毗邻扬州李义隆匪贼的各防区,不得只加强防御,还要佯装进攻……”
      “也不真打,就是作势骚扰,等对方有反应就迅速撤回。”
      苏雪仪怔然。
      我方积极防御,敌方也要防御,这就造成了敌我之间同时消耗!
      我方是假进攻,对手不知。
      对手按真进攻应对,调动大军布防,花销还要胜于我方。
      长此以往,李义隆军必然疲于应付。
      况且即便打消耗战,扬州一州也不可能与大秦另外几州抗衡!
      仅仅这一项措施,就能为大秦国运改变添上几分赢面。
      苏雪仪惊艳嫉妒与喜悦并存,然后情绪迅速膨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