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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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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4章
      然而它在嬴曦跟前没有影像,嬴曦只能用听觉感知,大概明白攻略的含义。
      嬴曦淡声追问:“攻略,谈恋爱……有何用处?”
      甜统卡壳。
      好像被兜头砸下个巨大的问题,宏观得令它无法描述。
      甜统万万没想到它绑定的既有能力又有魅力的宿主,竟是个情感不开窍的,它有点傻眼。
      不过试着启蒙:“有对象陛下就有人陪了。”
      嬴曦隔门望了眼守候着的上百名近卫,还有宫女太监随时听奉:“朕有。”
      “啊啊啊对象!?”
      “属下。”
      “噢。可他们都不能交心,对象是知心人。”甜统解释,“陛下可以说悄悄话和心里话。”
      嬴曦若有所思。
      他深知身为皇帝与任何人交心,都是害人害己。
      嬴曦平静阻止:“朕不需要。”
      “那……”甜统还有要说服的意思。
      但既然发现观点不合,嬴曦无意多费口舌,皇帝不再回答,威仪无声让系统乖乖住口。
      甜统委屈地小声轻哼。
      嬴曦:“朕暂时还会执行任务,不让你为难。”
      甜统立刻愉快起来:“谢谢陛下!”
      “不谢,早点休息。”嬴曦也闭起眼睛。
      今晚他放弃了帝王永远平躺的睡姿,他侧躺着双腿弓起,身体与被褥摩挲出温柔的动静。
      甜统下线前最后小声咕哝:“我见过陛下的肖像,陛下真好看,还有陛下的声音,像……”
      “嗯?”
      “像冰与玉相撞!”甜统笑嘻嘻地夸道。
      ***
      夜风吹动烛火,焰心颤抖,谢府灵堂有着不停闪烁的微光,丧幡随夜风摇动,门漆斑驳。
      其实前英国公早已经过去头七。
      但既然将父亲那从战场拼凑出来的半副遗骨接回长安,谢千里希望在长安守灵,接引父亲的亡魂回家。
      他已卸下甲胄,洗去身上的污浊。
      可是他不眠不休,就在灵堂等着,他期待听见灵堂外面,会突然出现父亲矫健的步伐声。
      他的父亲并不年迈,说话底气雄浑,待人宽厚,尚且能开得了重弓。
      他从没想到能在敌我均势状态之下,父亲竟会战败。
      他更没想到,父亲竟在知晓无法脱身前,释放鹰隼给他带去遗命,要他继续对朝廷效忠。
      鹰隼悲伤地咕噜几声。
      谢千里侧影高大,鼻梁挺拔,回忆起父亲遗言的那个瞬间,同时回忆起嬴曦多年未改,那张依旧堪称绝伦的面容。
      谢千里喉结滚动。
      他放在蒲团前面的手指紧绷,指端几乎嵌进地板,指甲断裂,伴随格拉声木刺扎进指缝,然而谢千里完全无暇察觉疼痛。
      “将军。”副将丰泽眼窝深陷,步伐缓慢且沉重走入灵堂。
      丰家跟随了谢家两代,丰泽的父亲与谢稷是同袍,丰泽又与谢千里一起长大。
      自从英国公战死,丰泽同样失魂落魄,没几天就瘦得脱了形。
      丰泽哽咽地跪在灵堂叩头。
      然后,他对谢千里回禀:“我在朝中打听,据说皇帝晌午看见报丧奏折,然后皇帝直接让在上林苑安排歌舞。”
      这举止可能如皇帝所言,悲痛难当,渴望转移注意。
      也有可能是暗中庆祝。
      但大部分人会以为是嬴曦欢喜于眼中钉拔除。
      丰泽悲愤道:“谢大将军……英国公他……他……”丰泽话音哽咽,到最后已语不成声。
      丰泽只好把言语化为行动,对着谢稷的牌位,又叩了几个响头。
      谢千里收敛情绪,显得宛如苍松翠柏般稳重。
      以前父亲还在世时,他偶尔可以有少年心性,如今他要扛起父亲遗留下来的所有军务,谢千里只能表现为新任英国公。
      谢千里不着痕迹蜷起带血的手指:“他还有什么异常?”
      “接到噩耗后,皇帝直到现在都没看奏疏,早早就寝,还罚了玉镜。听说玉镜脑门有伤。”
      “知道了。”谢千里点头。
      烛火再度跳动一瞬,刹那间犹如模糊了时间,少年嬴曦的模样迅速地在谢千里跟前闪过。
      谢千里沉声:“他从没荒废过政务,除非发生天大的事。他若想集权,现在该更勤政。”
      更何况,嬴曦为何要擦那杆带血的长枪……
      分明只需寒暄慰问。
      他没有多此一举的必要!
      谢千里皱眉,最终深呼吸道:“我想让父亲的死有个真相,绝不冤枉任何人,再查。”
      “是。”丰泽回答。
      ***
      这是嬴曦重生后休息得最放松的一晚。
      嬴曦足足睡够四个时辰。
      他本想再睡,然而生理性睡不着,长久的作息习惯无法被一朝打破。
      嬴曦今生顿悟了过犹不及的道理,故而没强求,他迎着晨光睡醒,在玉镜的服侍中穿好衣服。
      “早春天寒,奴才给您备选了两身外衣,”玉镜边给皇帝整理里衣边道,“一身是团龙流云纹的,另一身是缠枝玉兰花纹的,两款同色,陛下瞧哪件顺眼选哪件。”
      寝宫龙床旁边,两名内官手提衣撑,两件衣服展示在皇帝眼前。
      往常玉镜公事公办,不会花太多心思。
      如今玉镜有明显转变。
      玉镜开始动脑筋让嬴曦感到舒坦,当然也吸取了昨天的教训,不太敢猜测嬴曦,留给皇帝充足的选择权。
      嬴曦指了指雪白玉兰花纹那件穿在身上。
      衣服穿好,按宫廷常例该出去小溜一圈再用早膳,然后才处理公务。
      前世大秦内忧外患,嬴曦舍不得放弃任何办公时间。
      今生不同,他知道大秦是怎样的局面。
      他有心理预期,故而不再焦虑。
      嬴曦放松心情吸取外面的新鲜空气,觉得鸟鸣啁啾,他看到以前不曾注意到的长尾巴喜鹊,还看到种叫不出名字的蓝色漂亮禽鸟。
      有点意思,嬴曦暗中轻笑。
      玉镜凑趣地给皇帝指未央宫的其他鸟类,主仆和谐。
      遛弯结束,回去吃早膳。
      早膳似乎也变得津津有味许多。
      可惜皇帝用膳时有铁律食不过三,否则嬴曦心情好,都能再多尝几口。
      嬴曦觉得自己快要熬干的身体,也应该有所恢复。
      重生以来,办公反而成为最简单的任务,因为所有即将到来的奏章,他都见过也都批过。
      虽不至于能一字不差记住前世的批复内容,但至少有印象,这就让效率提高无数倍。
      嬴曦在书房简单翻翻看看,果然与前世大差不差。
      ——这就是说过罢今年,他最终还是要死?
      生之可贵,如今嬴曦已经能感受到。
      如果说昨天他尚且还有些破罐破摔的想法,现在,他完全不乐意死。
      想玩,想活,也不想被匈奴灭国。
      嬴曦打算抽空盘算怎么破局。
      全天的公务竟让他不到半个时辰做完,玉镜等太监瞠目。
      再看皇帝,皇帝把朱笔搁下,自个儿从龙椅上站起来了。
      “玉镜。”
      “奴才在!”
      嬴曦面朝书房的大窗,背着手,远眺层层叠叠的宫室,望向前世自从他继位以来,从来都没能出去过的皇宫外。
      嬴曦道:“准备准备,朕欲微服出访。”
      玉镜数不清这是最近自己呆住的第多少回。
      啊?微服?还出访?
      玉镜战栗。
      皇宫尚且还能保有几分大国体面,长安城中可是贫富差异悬殊,以朝廷千疮百孔的局面,坊间没少流传大秦将亡的谶言……这出去不是找着让皇帝不痛快么……
      “奴——”可是玉镜只琢磨了琢磨,没敢拦,因为皇帝凛冽目光无声压下来,玉镜完败。
      “奴才这就准备。”
      皇帝选在午后离开皇宫。
      太早了大臣会找,太晚又没法多逛逛皇城,未时初刻刚刚好。
      才出宫廷建筑,率先来到长安主道朱雀街。
      朱雀街以雄伟宽阔闻名,能并排容纳几十辆马车同时同行,朱雀大街笔直地通往皇宫。
      然而平时,朱雀街根本不会有谁敢踩,因为它又称御道。
      唯有在皇帝正式出行,和功臣回朝、迎娶皇后等重要场合,皇宫正门打开,朱雀大街才会偶尔派上用场。
      其实嬴曦会觉得浪费了资源。
      可是,也有许多人认为这是天子彰显威严的举措。
      嬴曦从小没长在皇宫,对此持保留态度。
      但是玉镜逮住朱雀大街这个话题,得赶紧夸。
      玉镜在马车里,坐在嬴曦的下首,适时指向车外:“陛下,您看这御道多么宏伟壮观!若是您外出祭祀宗庙,仪仗将绵延御道数里,龙旗招展,气象万千,赳赳大秦,何人能及?”
      与玉镜平时的风格相比,今日他很夸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