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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前夫像鬼一样缠上来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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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71章 071 兰坠夜已经
      第71章 071 兰坠夜已经
      辜云翊回了天衡剑宗。
      云沧海第一个见到他。
      他风尘仆仆御剑而来, 从外貌到神情都与往日没有任何不同。
      云沧海见他全须全尾、气息绵长,实实在在地放了心。
      “新芽不是说你要休息一个月?如今这么快回来,可还要再闭关几日?”云沧海上前说,“我帮你支开那些人?”
      辜云翊温和地说:“不必了, 已经无碍了。”
      云沧海当然希望他没事, 可看到他真的这么快没事他还是有点不安心。
      “真的吗?”他迟疑着, “毕竟是开启镇天印耗费的灵力, 真的这么快就没事了吗?”
      辜云翊看了他一眼,过了片刻才点头道:“我没事了。”
      这是实话。
      他没事了,现在有事的是镇天印。
      神器尘封多年,似乎已经没有最开始的力量了,在与他的抗衡之中落入下风, 最后被汲取所有的力量,变成了破铜烂铁。
      “你的修为是不是又增进了?”
      云沧海本来都想走了, 不知道为什么, 他有点害怕面对现在的辜云翊,本能地想要跑路。
      算了,他不过是一个长老而已, 被赶鸭子上架推到这里已经很难了啦, 遇见这么可怕的晚辈开溜也没什么。
      天道可怜他多活几年吧!
      可这步子还没迈出去,就觉出一些新奇来,他惊喜地往前:“云翊,你进阶了?!”
      辜云翊的修为已经臻入化境了。
      他现在若是再进阶,那真是半步飞升了。
      要知道修界现在元婴都是凤毛麟角,到达他这个水准,那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。
      云沧海激动的手都开始颤抖了,辜云翊也没否认。
      “是进阶了, 长老可以将这个消息放出去,告诉他们,我不日便会亲征魔界,拿下魔尊。”
      天下苦妖魔久矣。
      一代妖王二代妖王都陨落了,现在也只剩下一个魔尊苟延残喘。
      云沧海已经对现状非常满意,并不急着更进一步,他是个脚踏实地的老实人,不敢奢望一步登天。
      可只差半步就要成为天神的人告诉他,他马上就可以更进一步。
      “好!好!”云沧海热泪盈眶地笑起来,“云翊,老夫就知道没有看错你!这天下终于要彻底太平了!”
      “我马上去告诉其他人!”
      云沧海很快走了,他过于激动辜云翊带来的“好消息”,甚至都没意识到他似乎对他的措词并不赞同。
      “天下要彻底太平了吗?”辜云翊喃喃自语,“我可没有说过这样的话。”
      他只是说了要去杀了魔尊,但那只是因为太吵了。
      他耳边不断出现各种声音,那些声音试图争夺他的操控权,真的太吵了。
      最吵的地方便是魔界了。
      他只是希望自己耳根清净一些,至于天下能不能太平,那就不一定了。
      辜云翊低头看看自己的手,又听见云沧海急急忙忙地赶回来。
      “对了,差点忘了问,那合欢宗大弟子怎么办?宗主亲自看管他,我几次要他放人他都不听,这件事恐怕还得你亲自去一趟。”
      辜云翊回来主要就是为了这件事。
      不过他对此的态度与之前截然相反。
      “师父毕竟是师父。”他轻飘飘地说,“师父若要做什么,身为弟子,总不好总是忤逆。”
      云沧海愣住,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的意思。
      就连李玄衡本人也不太辜云翊到底在想什么。
      他得到他回来的消息之后,就一直在等着他来找他。
      可是没有。
      他明知道水清音在他手中,却不闻不问,好像完全不在乎他要对这个人做什么。
      李玄衡看着被结界关着的合欢宗弟子,一开始他只当这是个可以利用之人,是一张不错的底牌。
      但时日多了,他越发觉得此子有些熟悉。
      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个人?
      到底是在哪里?
      算了。
      想不起来也无所谓,既然辜云翊现在没有动作,那即便冒着与他彻底闹翻,也要将他管控在天衡剑宗之内。
      这个人绝对不能失去控制。
      那会带来比从前更可怕的灾难。
      “水清音。”李玄衡走到结界前,对着里面闭眼打坐的人道,“要劳烦你献上一点东西了。”
      水清音缓缓睁开眼睛:“这么多天了,玄衡真人终于想好怎么处置晚辈了?”他温吞一笑,“可惜啊,晚辈可从来没想过要配合你呢。”
      李玄衡冷淡地说:“这可由不得你。”
      不等水清音反应,李玄衡便一剑出手,水清音心口一痛,立刻吐出一口血来。
      他倏地抬眸,看见李玄衡收集到了他的心头血。
      “你——”水清音用力咬着牙,目龇欲裂地盯着这个人。
      他捂着心口的手指甲陷进肉里,带起更深的痛意,“李玄衡,你怎么可以——”
      “竟敢直呼宗主名讳,大胆!”
      守在旁边的弟子立刻上前呵止他。
      李玄衡拿了心头血就走,从头到尾都没多施舍给他半个眼神。
      水清音看着一个天衡一个寻常的亲传弟子都能对他大呼小叫,不将他放在眼里,不禁朗朗笑出声来。
      【一个废物】
      【这样的废物的也配与我扯上关系?】
      废物。
      真是个废物。
      水清音闭了闭眼,重新开始打坐,这地方他是不能待下去了。
      他不能再放纵自己做出错误的选择,更不能因此牵连到新芽。
      不过他其实也多虑了。
      李玄衡要做的事情虽然确实涉及到新芽,却也不是要牵连她什么。
      他所要做的事,可能反而是新芽期待着的。
      新芽这会儿还没见到他。
      她不要命地往天衡的反方向跑,尽可能地远离是非之地。
      天知道她这脑子这么多年就跟开了无痕浏览一样朴实无华,一朝找回全部记忆,脑容量爆炸,能好好从辜云翊身边离开已经非常能干了。
      她没当场给他表演一个晕死过去,那都算她脑力坚强。
      就这样吧。
      她这么告诉自己。
      放宽心,接下来随机应变就行了。
      内耗是不可能内耗的,千万别想那么多,一想就浑身起鸡皮疙瘩,就当她什么都没想起来好了。
      看着前方一望无际景色壮丽,新芽心口一松,也跟着胸怀宽阔起来。
      背上的包袱在和辜云翊分开之后越来越轻,她找了个地方落下,想欣赏一下此地的美景,顺便联系一下大师兄。
      她暂时不敢回合欢宗,怕会给宗门带去什么麻烦。
      她要先让大师兄回去,自己去找个地方躲一躲。
      人落在一片湖边,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,她忽然觉得眼熟。
      这好像是……
      这好像是辜云翊让她服药的地方。
      他闭关半年做出来的好东西喂给她,直接给她把脑子洗得干干净净。
      新芽浑身一凛,觉得特别晦气,一边在乾坤戒里找传音符,一边想着离这片湖远一点。
      湖是同一片湖,但岸不是同一处岸。
      走远一点应该就行了。
      她一边走一边发传音,传音符一封一封地送出去,她等着大师兄的回复,却始终没得到回应。
      怎么回事?
      难不成在忙?
      新芽有些迟疑,紧跟着再发了一封,告诉自己耐心点。
      发微信也不一定有人秒回,更何况这些会受到秘境影响的传音符。
      说不定师兄进了什么秘境,秘境隔绝传音符,他得出来才能收到呢?
      “你要这么想,那可真是想错了。”
      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,新芽瞬间退出很远。
      天快黑了,她赶了一天的路,不敢歇息片刻,随机选了个地方落脚,怎么这么快有人发现?
      她充满防备地抬眼望去,来人是——
      “鹤归君在这里有何公干?”新芽看了看周围,没见到任何兰氏族人。
      兰坠夜一个人握剑站在不远处,一身白衣纤尘不染,但总是规整梳理的发髻有些凌乱。
      比较新鲜的是,今日鹤归君是全束发。
      往日他都是半披发,束冠,玉冠花样很多,有珍珠的有红宝石的,还有雕刻着族徽仙鹤的,非常多变。
      今日他却是全部长发都绾在了发冠之中,发冠款简单,只在外缠了金丝锦带,锦带上有金色暗纹,那纹路在越来越暗下的天色里泛着淡淡的光晕,是鹤。
      新芽意外地望着他,稍微有些走神。
      兰坠夜见她观察他的外貌,注意到他装扮的变化,郁结的心情终于和缓了一些。
      他略带赧然地垂下眼,目光不直接接触她的眼睛,只能落在她外袍内略显隆起的小腹上。
      想到那是什么,他不禁又是心软。
      罢了。
      自己的妻子,做了什么难道还要有隔夜仇吗?
      本来也不是她的错。
      都是其他人的错。
      “你真是叫我好找。”
      他放了语调,缓缓走到她身边,在她回过神之前牵住了她的手。
      “同我回族中休养罢。”
      他说着话就要带她走,口中不断絮絮叨叨,罕见得话多,几乎有些烦人。
      “别以为枕流光陨落了,世道就真的很好,那只是表面而已。”他厌恶地蹙眉,“有时候这修界的人与人勾心斗角,比对付真正的邪魔更可怕。”
      “二代妖王陨落,眼看着妖邪尽数伏诛,在这之后便是人权争斗利益角逐。”兰坠夜冷漠道,“那时的太平只会流于表面,你这样的身份,处境只会比从前更差。”
      ……赞同。
      新芽完全赞同鹤归君的观点。
      可话又说回来:“这和我要去兰氏有什么必要的联系吗?”
      她想了想,既然鹤归君非常友好,那她也保持着客气的态度吧。
      “君上为何要带我去兰氏?”
      总不能是因为他还没死心,或是比较好客吧哈哈哈哈哈。
      新芽干笑起来,兰坠夜看着她那个笑,嘴角竟然也跟着弯了弯。
      “如今这天下若还有哪里是辜云翊不能插手的,也只有九霄兰氏了。”他紧紧抓着她的手,“只要跟我回九霄,他就再也找不到你,不能来打扰你。”
      他本来想说不能来打扰“我们”的。
      但出于某种不必言及的原因,他暂时放弃这么说。
      果然他这么说,新芽看上去就没那么抗拒了。
      她甚至是有些心动的。
      躲在兰氏是个不错的选择,对她非常有利。辜云翊发现之后说不定就知难而退,觉得她又与兰坠夜扯上关系很无可救药,然后就彻底放弃了。
      兰坠夜也明显不怕与他为敌的样子。
      但是——
      “不了。”新芽用力抽回自己的手,“我还是自己走就行了,免得君上家宅不安。”
      兰轩还在九霄待着呢。
      他们三个见面的话那得多尴尬啊?
      新芽想着鸡皮疙瘩就起来了。
      兰坠夜明显听出她的意思。
      他表情一变,语气变得有些生硬:“我的家宅便是你的家宅,哪里会有什么不安。”
      他停下脚步迫近她的脸,一字一顿道:“如今九霄兰氏的家主已经是我了,九霄之内也不会再有第二个家主出现,你只管跟我回去,不用去想其他。”
      “……”难怪他全束发了。
      原来是当上家主了。
      新芽多看了一眼他的发髻,看到微风吹起他几缕发丝,发丝擦过他纤长的睫毛。
      他大约有些紧张,睫毛微微颤抖,紫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她仰望他的轮廓。
      “你的好意我收到了。”
      新芽抬起手替他捋了捋鬓发,建议道:“这里没梳好,下次好好梳起来。”
      兰坠夜愣了愣,半晌才红着眼睛道:“舒新芽,那不是没梳好,那本该如此,你到底懂不懂——”
      “哦……”新芽恍然大悟,“原来就是这个样式的?对不起,是我审美落后了。”
      想起来了,这个叫什么来着?龙须刘海是吧。
      这么一看好像还真的很适合他。
      少了几分刻薄寡恩高高在上,多了一些落拓风流的恣意。
      新芽缓缓放下手,笑了一下想告别,但手还没归位就又被他抓住了。
      “你不跟我回去还想去哪?”他终是忍不住,强撑着淡定的假象,又是羞耻又是恼怒道,“你都是这副样子了,还到处跑来跑去做什么?”
      他飞快地看看她的小腹又立刻转开,近乎哀怨地说:“都这样了还不肯与我成亲吗?”
      新芽被他搞懵了。
      她完全不明白这怎么了。
      她不解地望着他:“我做什么样了?”
      她看看自己:“我怎么了?——啊。”
      啊。
      她看见自己裙腰发紧的地方,又去看兰坠夜紧咬下唇。
      他那又是隐怒又是心疼的样子,叫她表情瞬间扭曲了。
      完了。
      他误会了。
      电光石火之间,那在修士营地门前他的姿态也重新清晰起来。
      靠。
      从那个时候他就开始误会了。
      这可怎么办才好。
      “跟我回家。”
      穿书之后第三次有一个男人对她说:跟我回家。
      先是辜云翊,再是大师兄,现在是他。
      可是家?
      这里根本没有她的家。
      新芽用力扯回手,艰难地解释道:“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。”
      她看上去非常无语,可兰坠夜更是无语。
      “不是我想得那样,还能是什么样?”
      他突然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抚上她的小腹,带起她身子一凛。
      兰坠夜羞得面红耳赤道:“……这样大了,除了是我的,难不成还会是别人的?”
      他比她刚才更艰难地说:“当时都叫你适可而止一些,你非要胡闹,也罢,我总不会让你们母子受苦的。”
      新芽眼睁睁看着自己甚至没机会说话,兰坠夜已经把孩子叫什么都给想好了。
      甚至都琢磨好了怎么教育未来的小家主。
      所以她到底要怎么告诉他,这里根本没有那个孩子,她这里面其实是——
      天呢。
      新芽窥见鹤归君光风霁月的脸,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出那几个字来。
      救命。
      有没有体面一点的措词?
      死脑子快动,死嘴快说啊!
      作者有话说:
      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