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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蛇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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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1章
      《蛇佛》作者:默山【cp完结】
      文案:
      悬疑复仇+1900s架空+东南亚风
      年下,八面玲珑江湖骗子(谢三浪)vs深不可测神秘大佬(李澜生)
      金地小城,权力与罪恶在雨林瘴气中滋长。
      江湖骗子谢三浪为求保命,被迫伪装成失踪的土司王之子,代替警察潜入莱邦衎家做卧底。
      他要骗的第一位,是衎家的二把手李澜生,一个苍白寡言、深不可测的男人。
      传闻中的李澜生恶贯满盈、凶残阴狠,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血。
      可谢三浪的所见所闻却并非如此——他手段毒辣,却视民如伤;他沉默少语,却心如明镜;他看似冷漠无情,实则又深怀慈悲。
      正是这样一个看不穿、摸不透的人,竟与两桩陈年血案有关。他是罪魁祸首,还是其中另有隐情?
      遥远的东南亚烟瘴之地中,危机四伏,险象环生。
      衎氏内部暗流涌动,殖民军阀虎视眈眈,各方势力尔虞我诈,谎言与真相纠缠不清。
      乱世之下,自诩猎手的谢三浪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踏入了“猎物”所设的一个个陷阱。
      标签:悬疑 年下 剧情
      第1章 十三年前
      金地岱乌,玉腊火车站,候车大厅。
      一对头发花白、面貌沧桑的老夫妻正相互搀扶着走向售票窗口,他们在列车运营时刻表下驻足良久,迟迟不肯上前。
      “要不,咱们再等几天吧,万一……”妻子小声说。
      她男人蹙着眉,皱纹横生的嘴角向下低垂,在听到妻子这么说时,不由叹了口气:“都找了一个多月了,回去吧。”
      妻子低着头,不一会便捂着脸啜泣了起来:“小秋那么大的人了,怎么会跑丢呢?已经一年了……你说,他会不会被掳去了莱邦?现在到处都有这样的传闻……”
      男人抿着嘴没说话,他翻出一张绢帕,送到了妻子手中。
      这里是一座位于崇山峻岭之间的小城,城东一条自北向南奔腾而去的长河将此处名为“金地”的山原一分为二,往西是“岱乌”,往东为“莱邦”。
      而玉腊,便是岱乌与莱邦正中间的边境之地。
      身处玉腊的这对老夫妻年纪都不小了,他们的脸上皮肤黝黑发红,皲裂的双手间布满了粗粝的老茧,指甲缝中还残留着脏兮兮的泥垢。男人的身上背着一副乌黄泛灰的布袋,袋中装着许些过了季的衣物。
      很明显,他们已经在外飘荡很久了。
      “小秋,小秋你到底在哪里?”妻子不住抽噎。
      男人沉闷无言,一句话也说不出。
      他不过是个锡矿矿工,十五年前拖家带口远赴异国,赶来金地淘金。可金子没淘来,财也没有发,却老实本分地在矿井下卖了几十年的苦力。他也曾幻想过享享清福,子孙承欢膝下。可现如今,唯一的儿子贺秋在远距家乡千里之外的陌生小城玉腊失踪,杳无音讯整整一年,赶来此地寻儿的他与妻子一无所获,马上就要花光身上所有的积蓄了。
      不忍放弃的妻子悲痛欲绝,口中不停念道:“当初就不该让小秋一个人跑来这里,待在孟官厅多好……跑这么远,现在人没了,真的是……”
      “别说了。”男人揉了把脸,从兜里掏出了几张皱巴巴的纸币,“我去买票吧。”
      男人离开了,妻子缩着身体,坐在行囊上,无助地望着候车大厅中来往交织的人群。
      其中,有几个挎着书包、身着文明装的年轻人从她面前走过,看样貌,似乎是还在念书的学生。
      “孩子,孩子!”妻子突然跳了起来,她冲向其中一人,紧紧拽住了那人的手,“孩子,你认不认识我的小秋啊?你认不认识……”
      这疯疯癫癫的模样令那年轻人吓得连退几步,大叫了起来:“你是谁啊?快放开我!快放开我!”
      骚乱很快吸引来了候车大厅中的保卫队队员,那是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,他拎着警棍,领着自己的小搭档,驱散了围观群众。
      “你是干什么的?叫什么名字?”这胖男人厉声厉色道。
      “我、我……”女人低声嗫嚅了起来。
      “回话!叫什么名字?”胖男人不厌其烦地又问了一遍。
      “翠、翠兰。”她支支吾吾地回答。
      “翠兰?”胖男人皱起了眉,“姓氏呢?”
      “姓黄,我婆娘姓黄!”这时,买完票赶回来的男人终于说了句囫囵话,他点头哈腰地回答,“长官,我婆娘叫黄翠兰,我叫贺树强,我们是从孟官厅来玉腊找儿子的。”
      “从孟官厅来玉腊找儿子的?”胖男人松了口气,他在验过两人的路条和政府于三年前为百姓颁发的良民身份证后,点了点头,“什么时候回家?”
      “今天,本来是今天,但是、但是……”贺树强又不说话了。
      “没有买到票吗?”胖男人好心问道。
      “是我们的儿子还没找到。”黄翠兰抹了抹眼泪。
      “什么叫没找到?”胖男人奇怪。
      贺树强叹着气回答:“我们家里只有这么一个孩子,三年前,他跟着商队从孟官厅来了玉腊,说是要闯荡闯荡。可谁知道,自打一年前开始,人就没了音讯。我们电报发了,信也写了,原先留的地址也去过了,可却连个人影都没能瞧见……长官,您说,我们的孩子不会已经……”
      “哎,”那胖男人摆了摆手,开口问道,“你儿子叫什么名字?在玉腊做的是什么生意?今年多大岁数了?”
      贺树强赶紧把一张写满了个人信息的小纸条递了上去,他回答:“我们的儿子名叫贺秋,当初说是要跟着商队来玉腊卖茶砖。后来不知怎么,给我们写信说,自己考上了一所商科学校,要去念书……至于岁数,算来今年应当刚满二十。”
      “刚满二十……”那胖男人眯着眼睛,仔细阅读了一遍纸条上的信息,他对自己的搭档道,“联系警察署户籍科的人,让他们按照这上面的条件,查验查验。”
      “是。”搭档一口应了下来。
      三十分钟后,人回来了,同时,也带回了一个让这对老夫妻更加绝望的消息。
      ——地址上的商队根本没有听说过一个名叫“贺秋”的年轻人,更枉提做什么茶砖生意了。至于贺树强所说的学校,则在两年前就已倒闭关门。
      事情到了这步田地,两个保卫队队员都不免心生古怪。他们重新联系了警察署户籍科的警员,并致电孟官厅,查询这对老夫妻的个人信息。
      谁知,查询的结果更让人大跌眼镜。
      “你们真的有儿子?”玉腊警察署的警员一脸诧异地问道。
      “这、这怎会有假?都是娘生的孩子,都是怀胎十月出来的……”贺树强急了,他递上照片,指着照片上那个眉目秀丽的男孩,费力地说,“我们小秋今年二十了,原本是要来玉腊做茶砖生意的,中途考取了一所商科学校。谁知、谁知去年年底,人突然没了消息……长官您一定要帮帮我们啊……”
      夫妻两人讲了很多,但孟官厅的户籍簿中查不到就是查不到。
      岱乌这地方,虽是大军阀山龙所辖,但民生还算井井有条。尤其是在良民身份证颁发之后,不管想找谁,都能在户籍簿名录中寻得一二。
      而黄翠兰、贺树强的家庭信息一栏内,“子女”名目下,填着的是一个明晃晃的“无”。
      既然“无”,那他们要找的“贺秋”,又会是谁呢?
      “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……我是孟官厅锡矿井的工人,十几年前从北边来的金地。我和我婆娘只有这一个孩子,因为生在秋天,所以他叫贺秋,他叫、叫贺秋……”贺树强粗笨地解释着。
      警察署的警员渐渐丧失了耐心,他们开始交头接耳起来,言里言外都在暗指,这对夫妻大概是得了失心疯。
      毕竟,不论是所谓的商队,还是传闻中的商科学校,任何一个地方都查找不到“贺秋”的生存痕迹。这个时年刚过二十岁的年轻人宛如一抹幽灵,似乎从未存在过。
      所以,一个从未存在过的人,连失踪都无法报案,想要调查更是无从下手。
      “他们或许有点精神疾病。”某个小警员在这对老夫妻的背后说道。
      “或许吧。”一个年长些的巡长点了支烟,回头看了一眼窝缩在角落里的夫妻俩,他无声地摇了摇头,似乎有些惋惜。
      而就在这时,有人通报道:“方巡长,上面有找您的电话。”
      正在抽烟的巡长方清辉愣了愣,旋即站起身道:“稍等,我马上就来。”
      说着话,他掐了烟,离开了讯问室。
      五分钟后,这位好心的巡长又慢吞吞地走了回来,他瞥了一眼怯生生的夫妻俩,清了清嗓子,说道:“你们走吧,没有结果的事情,不要再在这里耗着了。”
      “可是……”黄翠兰还想说些什么。
      “算了,”她的丈夫贺树强垂着脑袋,拉起了自己妻子的手,“走吧,或许哪天……小秋就自己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