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介绍 首页

    人不弱智时(1v1,兄妹)

  • 阅读设置
    35、牵手
      姐妹的车票是下午,程渝很难得地早起为她送行。
      天高皇帝远——其实是飞机要到省会坐,这之前要转个高铁。
      “我去A市可不可以找你玩呀?”姐妹也很舍不得她,“不然你包机飞B市找我玩也可以,包机酒。”
      程渝:“……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虎狼之词?”
      姐妹:“其实我是高消费人群。”
      程渝:“不是高限?”
      姐妹:“除了自媒体博主,我还是富二代。”
      她突然来了一个飞扑,扑到老公怀里,被稳稳接住——人工智障惯有既视感的接住,“这是我包养的小白脸。”
      程渝点头,小指指了指程斯,“这是包养我的小白脸……噢、老白脸。”
      程斯:“我不老。”
      姐妹老公:“……我已经不是小白脸了,我都二十五岁了。”
      程渝看向程斯,“你和那位帅哥的年龄差不是和我一样?”
      程斯:“……别逼我揍你。”
      是了,怕她独自开车危险,程斯也跟了过来。在副驾驶座,抓着扶手不放。
      送别了姐妹,他们准备到高铁站附近的米线店吃米线。
      她刷了会视频,正好刷到什么“特效药研发”,在新闻上介绍药的,是姐妹的男朋友,花字在飘,医学博士。
      “……二十五岁能读完博士?”
      “有八年制的学。”
      “哥哥,你没人家嫩就算了,怎么学历也比不上人家,我输得好惨。”
      程斯:“……不要雌竞。”
      “没有雌竞。”程渝一本正经,“是放你跟姐妹的男人雄竞。”
      他给她夹了块鸡腿肉,“你闭嘴一分钟,行吗?”
      “不太行。”她咬着鸡肉。
      米线店人来人往,人多口杂。店有名,加上近火车站,生意好得离奇。
      程渝很喜欢这样的地方,少有地让她感觉到所谓“凡间的烟火气”,A市也有这样支柴火的摊位,在城中村。但她偶尔过去觅食,会觉得自己是下水道里爬行的老鼠——楼与楼的距离很紧密,遮住了太阳。
      但在谁也不认识的城市不会。
      她还给自己舀了碗豆浆,自助的。豆浆也是柴火烧的,喝起来有一股让人上头的糊味。
      程渝有些昏头,物理意义上的。因为但凡理智在线,她不会问出这样的蠢问题——
      “我们什么关系?”
      真正用大脑思考,她应该像傻子一样和他说,这里好美味,和我刻板印象里宰人火车站美食不一样。
      问出来,程渝就后悔了,她也不好意思说,那你忘了吧。
      因为程斯“咳咳咳咳”,被米线汤呛住。
      他红着眼睛看向她,看起来好像哭了。
      程渝:“……”
      为数不多的良心隐隐作痛。
      她应该偷偷幸福,毕竟得到他的身体也是得到他的一种方式。别管得到的时间多久,至少得到的这一刻,得到的动作存续,那便是“得到”。之后自我麻痹、自我欺瞒都好,她都曾得到过。
      爱应该跟痛纠缠不清。但程渝道德低下,靠不靠近程斯她都会幸福。只因她本来就是会感知幸福的人,道德、伦理的枷锁压不住她。
      ——是了。
      在曾经的家被搜刮得一贫如洗之前,小小的程渝举着凳子,把想来搜刮父母遗物的亲戚,都揍过一回。他们报了警,警察抓住了她,“人赃俱获”。
      “那你们把我关起来吧。”她看着警察,“我哥哥是好好的就可以,大不了我和他们一起‘死’。”
      警察说,“小孩子死什么死。”
      “如果我死了,我哥哥会幸福,那么我就去死。”
      亲戚哭得眼泪汪汪,“警察同志啊!她和他哥都是两个小王八蛋!一起枪毙了!全部枪毙了!”
      是了,大人会欺负小孩,在看不到他们的力量之前。看到了,他们就变得惶恐。亲戚的脑袋被砸了一个窟窿,血流不止。警察不得不让她,先去医院。
      很难得的,那个下午,程渝去了警察局里的调解室,做心理辅导。
      她被空调冷得瑟瑟发抖,女警给她披了条毯子。
      毛绒绒的,像程斯在抱她。
      读了大学,程斯已经不再抱她,她见他的次数骤降。有坏亲戚嚼舌根说,他见了城里的女人,就不会要你了。
      这也是程渝砸人的理由之一。
      对外她能嘴硬地说,他不要我也可以,我自己就能活下去。
      对内却骗不过自己,对小小的程渝而言,程斯不要她,就是天塌了。
      小时候的程渝很矮,因为营养不良,高中抽条长高了一些,营养还是跟不上,她一直很瘦。
      直到重新和程斯在一个城市,被他压着吃排骨,才长好了一些。
      手写的菜单上,也有特色的烧排骨。
      程渝加了份别的肉,去拿的时候顺手给程斯抽了两张纸巾。
      她难得共情了小时候的自己,补充道,“不接受含糊其辞的‘再议’。”
      “……你不如弄死我。”
      “杀人犯法。”她说。
      程斯:“……”
      他接过纸巾,擦了擦嘴。
      周围太吵了,有人在催单,有人在打电话对车次,老板还在那边喊“三号桌的牛肉米线好了”。
      ……这种环境根本不适合谈这种事。
      程渝坐回了他对面,筷子搭在碗沿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。
      程斯把纸巾揉成一团,精准地投入垃圾桶里。
      “……吃干抹净,什么关系?”
      他在她的碗里塞满了肉,“除了一张证我不能给你,别的什么都能给你。”
      “那你的银行卡密码是……”
      程斯:“……也不能给你。”
      程渝眉毛抽搐,“你就这么轻易的……”
      他接话,“轻易的?”
      “没什么。”她偏头,给他夹了一大筷子香菜,程斯不吃香菜。
      果不其然,他把香菜都挑了出去,挑回她的碗里。
      程渝也讨厌香菜,但她可以吃。
      “仪式感呢?”她摊手,程斯赏了个白眼放上,一筷子堵住了程渝的嘴。
      “以后补。”
      “不相信。”
      程斯掏出手机,操作了几下。
      没过一秒,程渝的手机震了震,在木制桌面发散着很强的存在感。
      她的心情微妙地变好了一下,道理总是相通的,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。
      “有点太客气了。”程渝推诿着点开,赫然一个二百五。
      他备注了一条:伍佰的一半。
      她飞了个眼刀,程斯的手指抵着唇,偷偷地弯了弯。
      笑过之后,他擦了擦手,挪过去坐得更近了一点,勾了勾手程渝的小指,默不作声地和她十指紧扣。
      “……我枪毙你。”
      她的米线还没吃完,而他牵的是她的右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