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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赤心巡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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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两百四十一章 千古兴亡多少事,留得汗青照
      第两百四十一章 千古兴亡多少事,留得汗青照此名(5/6)
      而此次出征南夏,廉雀又以这枚命牌相赠,请他寻找廉氏先祖的遗留。
      冥冥之中,真有一种命运莫测的味道!
      此刻它悬浮在姜望身前,在无尽的时间和空间里,有一种伟大的感应在发生。
      它本来绝不会存在,它本来早已经沉寂,若不是祸水开始倒灌!
      那种感应,不是什么财富,不是什么名望,不是什么力量,不是人们趋之若鹜的所有。而是……责任!
      大燕廉氏曾镇长洛地窟、使祸水不入人间的责任!
      人们忘记了,历史忘记了,就连廉氏自己的族人,也不再记得。
      可是它还存在着!
      “夏都西去两百里,有潭曰螭。相传人皇炼龙子为九桥,螭吻悲泣而东,血泪成寒潭!”
      姜望骤然惊觉,若是剥开阵法遮掩,从长洛地窟的实际位置来看,此地与位于贵邑西部的那座螭潭,其实已经相去不远。
      他将长剑归鞘,伸手握住了这块变得滚烫的命牌,于是感应到了那座螭潭!
      有一种伟大的力量在与他呼应。
      无言,而描述了万万年的历史。
      此刻,姜望的目光仿佛洞穿了历史长河,在飘飘洒洒的尘埃里,看到龙头鱼身的螭吻虚影,正悲泣而东!
      而后一座古老石桥的虚影,跨越时空而来,就在他的面前,落在了青铜巨鼎之上,将这座巨鼎,撞回了原位!
      长河九镇第九桥,是名【螭吻】!
      洞窟里长洛绝阵的灿烂光华,一时黯灭!
      所有一切危险,烟消云散。
      发起时惊天动地,消散时如此悄无声息。
      姜望在冥冥之中感受到,在他的命运之河里,好像有什么阴翳,就此散去了。
      随后便是无穷无尽的疲倦,如潮水涌来。
      参与伐夏以来,除了修行,就是战斗,没有一刻停歇。这一次更是从桑府一直杀到长洛地窟,亲手斩杀五位神临境强者,又想尽一切办法,终于解决了祸水的隐患。
      实在是……已经到了极限。
      他勉强支撑着释放了一记祸斗印,以极其微弱的幽光,勉强隐蔽自身,整个人便软倒在地。
      脑袋碰在鼎身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响。
      在这个身心彻底倦怠的时刻,他好像回到了很小的时候。
      “嘶……好疼。”
      这么小声地抱怨了一句,便沉沉睡了过去。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长洛绝阵与大夏护国大阵的连接,勾连了祸水,也沟通了长洛地窟与江阴平原。
      数以百万计的目光,眼见得天穹开裂,眼见得祸水倒灌,似有灭世之厄降临。
      而后便听得北乡侯尚彦虎那一声——
      “我固当死!痛快啊姜望!”
      紧接着便看到星光如幕,竟将祸水挡住。
      再然后,就是大齐绝世天骄姜望的声音,带着点忐忑、带着点小心的自言自语——
      “镇住了吗?”
      再然后,便看到天穹裂隙里,星幕开始动摇,祸水又变得狂暴……只见得一座古老石桥的虚影,忽然间横贯天穹裂隙!
      那是长河九镇第九桥的幻影,落在了长洛地窟,也显化在江阴平原的高空!
      那恐怖的天穹裂隙,又迅速愈合了!
      所有带着毁灭的祸水瀑流,又重归于天尽头!
      最后只有“咚”的一声响。
      是脑袋磕在了什么地方的声音。
      江阴平原上,数以百万计的人用心去听。
      天地之间,只有一个年轻人,极度疲惫的、孩童般的喃语——
      “嘶……好疼。”
      一场灭世之祸,就此消弭无形。
      这过程如此短暂,如此奇幻,但发生了什么,不难判断。
      甚至可以说……清晰可见。
      夏国北乡侯尚彦虎,企图引祸水倒灌人间,水淹大齐九卒三军。而大齐青羊子姜望,斩之!镇之!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“哈哈哈哈哈!!”
      同央城头,大夏国相柳希夷,笑得手舞足蹈,眼泪都笑出来了。
      “天子欲行大事,却不密不周。真是下得一步好棋!不仅于事无补,还帮姜述扫平了人心!!”
      “哈哈哈哈哈!!”
      长笑罢了。
      他一甩大袖,就在这城楼之上,端端正正地跪坐下来,对奚孟府道:“我乃大夏国相,不愿死于齐人之手……有劳国师了。”
      奚孟府随手一招,从旁边士卒的腰间,抽出军刀。
      便提着这柄普普通通的制式长刀,走向跪坐的夏国老人。
      “我还有最后一句话。”柳希夷忽道。
      奚孟府看着他,静等着他开口。
      柳希夷一本正经地道:“我观这满朝文武,皆是英雄。但堪交者,唯你奚孟府一人。我膝下无子,你也没有爹。不如……”
      刷!
      一刀斩过,头颅滚落。
      奚孟府提着血淋淋的军刀,就此转身。
      跃下城墙,杀进万军。
      他的身形如此自由,就如当初跳下那条船一般——
      “大夏国师奚孟府在此,谁与我决死!?”
      他落在春死军的兵潮里。
      兵煞涌动了几回,便归于平静。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贵邑城,宝华宫。
      夏皇帝端正地坐在龙椅上,不发一言。
      旒珠垂下,是深不见底的阴影。
      而一袭盛装人独立的大夏太后,也只是缄默地转身,走出这宝华宫。
      她一路走,挥退了所有太监宫女,独自一人,走回了青鸾殿。
      前一脚踏进殿中,后一刻就燃起了大火。
      火中的她如此高贵,如此明艳。
      比火焰更灿烂,比火焰更辉煌。
      熊熊烈焰中那无瑕的玉手垂落,玉指如花瓣一样散开,落下了一张飘卷的纸。
      残火未尽,隐约还能看到纸上的四个字——
      “青鸾有信……”
      就到这个信字为止。
      而后这句话也被火焰吞灭了。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史载。
      道历三九二一年元月。
      大夏北乡侯引祸水侵人间,姜望斩之。
      大夏太后自焚青鸾宫。
      大夏国相死于同央城城楼。
      大夏国师战死于万军之中。
      大夏武王姒骄战死。
      大夏岷王虞礼阳降齐。
      重玄褚良先登同央城,手刃大夏镇国军统帅龙礁。
      谢淮安攻破贵邑城,生擒夏天子。
      曹皆携灭夏之胜,侵吞夏国国运,证道真君!
      统治南域东部一千两百七十二年的大夏帝国,宣告国灭!